这半个月，林晚把那半亩菜地，伺候得比亲儿子还仔细。

他是学栽培的，知道这母种性子还没摸透，第一茬只能稳不能浪。合理密植——株距行距他用脚步量过，不松不挤，保证每株都吃得着光、喝得着肥；肥水管理——沤肥到第七天翻一次堆散熟气，第十天兑水稀浇，薄肥勤施，烧不得也饿不得；抹芽控徒长——发现有两株蹿高了，他掐了顶心，逼养分往叶片走；适时采收——这菜是叶菜，长到一拃多高、叶片肥厚不蹿薹时最佳，早一天太嫩不上秤，晚一天老了发柴。

这些活，搁在所里叫田间管理规程，搁在这大盛朝的废坡上，王老根看在眼里，全程目瞪口呆。

你这是种菜还是绣花？老头蹲在垄边，看林晚拿根小竹签给苗松土，手都抖了。

种菜。林晚头也不抬，菜跟人一样，伺候好了，才肯长。

伺候好了，是真肯长。

到第十五天，林晚站在坡沿上一望，心里那块石头才落地。

半亩地，齐刷刷一片青绿。那母种到底是良种，叶肥、秆壮、不蹿薹，一株比邻家长了一拃。最要命的是——早。村前村后那些菜地，此刻还在抽薹打苞，稀稀拉拉跟秃尾巴似的；他这半亩，叶片已肥得能掐出水来，正到了该采的时候。

早半月。

这年头，菜早半月是什么概念？是别人地里还没得吃，他先有得卖；是乡集上没货，独他一家。独货，价就他自己说了算。

王老根也看明白了，咂着嘴，半天憋出一句：小子……你这菜，真能卖钱。

林晚蹲下去，掐了一片叶子在手里揉了揉，闻了闻——清香，无苦涩，是熟了。他直起身，望向村口往乡集方向的路，明儿逢集，我去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