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两套指挥口径(2 / 2)名义:汉东同伟的名义首页

陆亦可收起两张工作单,转身出门。走廊里,老周还在等她的消息。

“接下来听哪边的指令?”老周问。

陆亦可把两张纸卷在一起:“优先执行书面指令。如果两份都是正式书面通知,那就整合任务、统一核查。”

那辆停在路边的车重新开了起来。四十二分钟已经追不回来,但从这一刻开始,至少每一道指令会先留下自己来过的痕迹。

下午,陆亦可和老周终于见到了姚老板。

他们没有去公司大堂,而是按预约在园区物业的小会议室见面。姚老板进门时带了律师,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我到底要配合多少组调查?”

陆亦可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姚老板把手机放在桌上。上午九点多,他的秘书接到过一个自称反贪局工作人员的预约电话,十点左右又接到另一个。两个电话都没说案情,但已经足够让公司里的人猜了一个上午。

老周的脸色不太好看。按陆亦可的要求,综合处的车虽然停了,但预约电话已经打出去,收不回来。

“从现在开始,只有我们这一组对接、核实你的情况。”陆亦可将自己的工作证件和书面通知放到桌上,“今天只是常规核实,不会对你采取任何强制措施。你可以让律师全程陪同,遇到不清楚的问题,如实说明即可。”

姚老板看完通知,没有立刻放松:“可我的合作方知道你们反复上门核查,会怎么想?”

“这次重复联络给你造成的实际影响,我会如实写进工作记录。”

“写进记录又有什么用?”

“至少日后有人声称本次核查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时,这份记录可以作为依据。”

这句话让姚老板把后背靠回椅子。

接下来的核实并没有得到突破。姚老板承认与丁义珍在几场公开活动上见过,也通过开发区工作人员递交过项目材料,但他提供的行程记录与现有材料能够对上,没有显示丁义珍失联前与他单独会面。

律师每遇到一个时间问题,都要先翻记录。这使询问变得很慢,但也避免了几个凭印象给出的答案。

中途,姚老板的秘书敲门送来一份取消会面的通知。原定下午来谈项目的外地合作方,听说公司一早接到两个反贪部门电话,临时要求改期。

姚老板把通知推给陆亦可:“我全力配合你们调查。可合作方不会等你们出结论,今天不来,以后还能不能合作,谁都说不准。”

陆亦可没有承诺帮他挽回生意,也没有用“清者自清”安慰他。她让老周把取消通知的形成时间、对方来电时间和秘书的原话都附在记录后面。

“这事儿和丁义珍的案子有关吗?”老周问。

“不一定关联案情,但和我们的办案方式直接相关。”陆亦可说,“如实记录下来,不是为了证明不该查,是让后续下达指令的人清楚,重复核查、反复联络,是有实际代价的。”

老周把这段影响单独列在询问记录之外,没有混进姚老板的证言。陆亦可又让他注明,项目会议取消是合作方的自主决定,目前只能确认发生在两次预约电话之后,不能直接定性为办案造成的经济损失。

“这么写,姚老板会不会觉得我们在推卸责任?”

“该认的是我们工作重复、联络不当的问题,不该认的是把合作方的所有商业决策,都归到我们头上。”

老周低头补完最后一行,把笔录递给姚老板阅看。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在“会议取消”后面加了两个字:暂时。

两个小时后,陆亦可在记录最后写下:暂未发现其与丁义珍出逃存在直接联系,需对项目材料交接人继续核实。

走出物业楼时,老周说:“忙活了一整天,一点实质性结果都没有。”

“没有查出关联,本身就是核查结果。”

“督导组恐怕不会这么认为。”

陆亦可回到局里时,天已经黑了。她将记录同时报给陈海和督导组。侯亮平看完,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拖到下午才完成约谈?”

她把上午那四十二分钟的工作延误记录附在后面。

侯亮平没有评价重复联系已经对姚老板造成的实际影响,只在自己的工作本上写了一句:汉东反贪局习惯用程序稀释紧迫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