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部当天还真有人来问，境外岗位是不是集团以后给核心人员的福利通道。高小琴只让人事按正常岗位需求答复，没有借刘庆祝的离开再造一个“特殊安置政策”。这件事在集团内部很快被解释成一次普通的人事调整，反而比任何保密通知都安静。

当天晚上，她把交接完成的情况告诉祁同伟。装资料的箱子就放在一旁，她推过去，祁同伟没伸手。

“会计师已经按业务做了初步目录。”高小琴说，“我没让他写谁可能违法，只写交易类型、合同状态和需要补的手续。真正涉及赵家和干部的往来，另外封存，后面让律师决定怎么处理。”

“别为了显得干净，突然把过去所有合同都宣布无效。”

“我知道。该履行的履行，该整改的整改。突然全停，银行先以为我们要跑路。”

“还有员工。”祁同伟说，“公司一乱，先拿不到工资的不是赵瑞龙。”

高小琴看了他一眼：“所以工资账户我已经单列。你总算开始会说点企业听得懂的话了。”

“里面有赵家的往来，也有跟你有关的。”

“那更不能拿到公安厅。”

“你一点都不想看？”

“这是企业账。你让会计师和律师按业务分类，该整改整改，该停停。”

高小琴靠在桌边看他：“你最近做的每一件事，都像知道最后会输在哪里。”

祁同伟手指在杯沿停了一下：“我要是真知道呢？”

“那你更该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信？”

高小琴认真想了想：“不会。”

祁同伟笑了一下。

“但我会先把账算了。”她说。

两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高小琴把大风厂风险图的一角露出来：“这一件已经算得差不多。不好看。”

第二天上午，一封银行授信复核预警函先到了山水集团。近期业务调整、核心财务人员离职、部分项目停止新增投入，已经触发银行复核。财务负责人第一反应还是问要不要找祁厅长。

高小琴当场把话压回去：“融资找银行，找公安厅长干什么？再有人觉得所有事都能打一个电话解决，我先换谁。”

她让财务做三个月现金流压力测试，先把工资账户安全线单独划出来。

同一天下午，省委组织部的补充考察组再次进了省公安厅。

距离第一次谈话，已经一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