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一时糊涂,被奸人蒙蔽,恳请陛下恕罪!”
求饶之声此起彼伏,狼狈不堪。
龙椅之上,宋景琰眼底稚气尽数褪去,小脸覆上少年帝王的凛然正气。
他端坐龙椅,目光冷视阶下跪倒的一众罪臣,声音清亮而坚定:“食君之禄,不思报国,反倒勾结外邦,构陷忠良。”
“暗阁统领暝一,昼夜操劳,肃清奸邪,护我国粮、稳我国局,忠心昭昭,人尽皆知!尔等听信谗言、助纣为虐,枉为大梁臣子!”
年幼的小皇帝字字分明,句句公允,他年纪虽轻,却心如明镜,分得清忠奸善恶,辨得明是非曲直。
满朝文武闻言,尽数垂首,无人敢辩驳半句。
宋景琰抬眸,看向阶下身姿清挺的少年,眼底带着真诚的愧疚与歉意,朗声道:“暝统领,连日以来,你蒙受污名、身遭非议,受委屈了。”
一句帝王致歉,落于大殿,郑重如山。
暝一垂眸躬身,礼数端正,声音清浅坦荡:“属下职责所在,护大梁安稳,分内之事,无委屈可言。”
他从不在意世人非议、朝堂流言,所求不过家国安定,以及身侧之人的信任。
而此刻,帝王明察、朝野澄清,便足矣。
宋砚凛立在一旁,静静看着身侧温顺坦荡的少年,眼底沉敛的温柔悄然漫开。
随即他再度上前,躬身请示:“陛下,北漠公主蓄意祸乱大梁,罪证滔天,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圣裁。”
朝堂裁决,终归帝心。
宋景琰沉吟片刻,小小年纪,却已有决断乾坤的魄力,正色开口:“北漠公主居心叵测,借和亲行祸乱之事,坏两国邦交,乱我大梁朝局,罪无可赦!”
“传朕旨意!”
“第一,封锁北漠馆驿,撤除阿古达所有和亲礼遇,软禁其人,等候北漠王室遣使认罪议和!”
“第二,所有勾结北漠、造谣构陷的世家,尽数削爵抄家,连根彻查,永不复用!”
“第三,所有盲从非议、妄议忠良的官员,降级罚俸,当庭训诫,以儆效尤!”
四道圣旨,条理清晰,杀伐果断,全然不像十二岁幼帝所言。
满朝文武尽数躬身俯首:“臣等遵旨!”
尘埃落定,阴霾尽散。
连日压在朝堂、困在人心的所有风波,在今日金銮大殿,彻底尘埃落定。
宋景琰看着殿中肃清的景象,心头微松,目光再次落向暝一,郑重道:“暝统领忠心可鉴,劳苦功高,今日起,朝野上下,谁敢再妄议你半句,以欺君谤忠之罪论处!”
此言一出,从此无人再敢诋毁暗阁统领半分。
……
早朝落幕,百官散去,金銮殿渐渐清净。
宋景琰从龙椅上走下,褪去帝王威严,变回稚气未脱的孩童,快步走到二人身前。
他素来敬重摄政王,也真心信赖护宫护国的暝一。
小皇帝仰头看着暝一,眼底满是真切的歉意与感激:“暝统领,这些日子,让你受了许多委屈,是朕无能。”
暝一微微垂眸,语气温和:“陛下年幼,能明辨忠奸、坚守本心,已是难得。”
宋砚凛看着懂事通透的小皇帝,眼底也染着温和之色,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陛下圣明,处事公允,已然有明君之风。”
被二人安抚夸赞,宋景琰脸颊微热,轻轻点头。
他看向并肩而立的二人,小小年纪却看得通透。
朝堂之上,摄政王权倾朝野,始终护着这位清冷忠心的暗阁统领;风雨之中,暝一披血踏浪,始终为大梁、为摄政王扫清荆棘。
他们是君臣,是臂膀,更是彼此唯一的相守归处。
宋景琰心头了然,轻声道:“有皇叔与暝统领在,大梁安稳,朕心安。”
语罢,他乖巧躬身行礼,转身带着内侍离去,将整片清净殿宇,留给并肩而立的两人。
宋砚凛侧过头,目光落向身侧少年,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温柔缱绻,再无半分朝堂凛冽。
“阿暝。”
他轻声唤他,嗓音温柔低沉。
“今日,天下皆知你清白无瑕,忠心不负山河,亦不负我。”
暝一抬眸望他,晨光落满眉眼,清俊温润,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极淡、极干净的笑意。
“得殿下信任,得陛下明察,此生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