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破鱼肚白,晨钟响彻九重宫阙。
彻夜未歇的风波随天光褪去寒凉,整座皇城褪去夜色沉郁,迎来肃穆庄严的早朝时辰。
金銮殿内,百官列班而立,蟒袍玉带,文臣武将分列两阶。殿中气氛沉凝压抑,较往日更显紧绷。
近日满城流言沸沸扬扬,暗阁统领暝一被传私通外邦、恃权弄势,虽无人敢明面弹劾,可百官心底各有揣测,私下揣测纷乱不休。
加之昨夜北漠馆驿被重兵封锁的消息悄然传开,朝堂众人皆是人心惶惶,心知今日早朝,必有惊天定局。
龙椅之上,年仅十二的小皇帝宋景琰端身正坐。
少年天子身着明黄龙纹朝服,小脸尚带稚气,眉眼却生得端正清明,小小年纪,已有帝王端仪。只是指尖微微扣着龙椅扶手,虽然自从先帝驾崩一直有上过朝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年幼登基,朝政大事素来倚仗摄政王宋砚凛把持,朝堂波诡云谲、朝野暗流汹涌,他虽不多言,却事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连日听闻宫外污蔑暝一的流言,他心底早已愤愤不平。
暝一镇守暗阁,肃清朝野奸邪,数次舍身护宫,忠心天地可鉴,何来通敌叛国之说?
分明是小人构陷,外邦作祟!
宋景琰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向殿下首列那抹卓然身影。
宋砚凛一身玄色织金龙纹朝服,身姿挺拔如玉,眉眼清冷端肃,周身威仪沉沉,摄政王气场铺覆整座大殿。
而他身侧,暝一身着墨色暗纹官袍,垂眸立得端正笔直。
少年眉目清冷,神色淡然自若,历经连日构陷算计,依旧脊背挺直,坦荡无怯。
“诸位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宋景琰嗓音尚显稚嫩,却稳稳带着帝王威严,响彻大殿。
话音刚落,阶下立刻站出几名老臣,皆是早前暗中收受北漠好处、依附落魄世家的文臣。
几人对视一眼,即刻躬身出列,字字恳切,却暗藏诛心。
“臣有本奏!近日京中流言四起,暗阁统领暝一行事专断、私结势力,恐有祸乱朝纲之嫌!此前市井蜚语绝非空穴来风,恳请陛下、摄政王彻查暝一,以安朝野民心!”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寂静无声。
无数道目光齐齐落在暝一身上,有猜忌、有观望、有落井下石的漠然。
连日压抑的非议,在此刻彻底摆上明面。
宋景琰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抹愠怒,正要开口反驳,却见殿下首列的宋砚凛缓步踏出。
摄政王身形微动,气场骤然压满整座金銮殿,清冷声线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雷霆力度。
“空穴来风?”
宋砚凛眸光扫过出列的几名臣子,眸底寒色沉沉,带着彻骨威压。
“诸位大人身居朝堂,食大梁俸禄,不思忠君护国,反倒轻信市井谣言,构陷护国忠良。”
他抬手示意殿外侍卫上前,下一瞬,厚厚一叠卷宗、黑色封蜡密函、北漠皇室玄铁令牌、纵火油脂证物,尽数陈列于大殿正中央。
人证物证,桩桩件件,整齐排布,无可辩驳。
“本王今日,便当众解开连日朝堂流言之迷雾。”
宋砚凛声线沉稳,字字清晰,响彻大殿。
“近日满城流言,诋毁暗阁统领暝一,并非民心自发,乃是北漠公主阿古达暗中布局,勾结京中落魄世家,出钱造势、蓄意构陷!”
话音震落,满朝文武轰然变色!
众人哗然相望,满脸震惊,无人再敢多言。
“不止造谣构陷。”宋砚凛指尖轻点案上密函,眸色凛冽,“昨夜丑时,北漠派遣十二名死士,潜入西营粮营,意图纵火焚毁边防数十万军粮,祸乱北疆守备,动摇大梁国本!”
“所幸暝一夜驰西营,孤身带队,全数生擒死士、守住军粮,未让北漠奸计得逞!”
殿内死寂一瞬,随即掀起更大的震动。
谁也未曾想到,连日风波层层叠叠,背后竟是北漠蓄意祸国的阴谋!
那些口口声声弹劾暝一的臣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微微发颤,再也站不住身形。
宋砚凛眸光冷冽,扫过众人慌乱嘴脸,继续沉声宣判:“密函为证,死士为证,世家供词为证。阿古达心怀叵测,借和亲之名滞留大梁,暗中布暗线、造流言、毁军资、乱朝局,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而近日跟风非议、勾结外邦、为北漠造势的朝堂臣子、落魄世家,尽数在册,罪证确凿!”
话音落下,暗阁侍卫即刻上前,手持名册,当庭宣读所有涉事人员姓名与罪状。
方才出言弹劾暝一的几名老臣,浑身瘫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臣……臣知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