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言上奏的几名老臣面色一滞,仓促道:“殿下!民间怨言真切,绝非虚言!百姓惶惶,不可不察!”
“不可不察,不代表盲目定罪。”
宋砚凛声线微凉,条理清晰,字字公允,却字字护着身侧之人。
“近日京中案件,暗阁皆有备案卷宗。流民走失皆为自发迁徙,街巷纷争早有属地衙司结案归档,桩桩件件,有据可查。”
“所谓暗阁渎职、肆意施刑之说,查无实证,纯属捏造造谣。”
他身居高位,掌天下政务,最清楚这场风波的真假。
所谓民怨,不过是有心人刻意煽动、刻意捏造的假象。
“暗阁连日布防京城、严控外邦暗流、肃清奸佞隐患,昼夜不眠,维稳京畿。无功无罪,反遭无端构陷。”
“仅凭坊间无根流言,便欲定罪朝堂重臣——诸位爱卿,这便是你们口中的秉公为国?”
几名老臣脸色瞬间青白交加,哑口无言,狼狈垂首。
他们本想借民心施压,拿捏把柄,逼摄政王处置暝一。
却没想到宋砚凛早有准备,条理通透,证据确凿,直接撕碎了他们所有借口。
满殿百官屏息,心底再次震动。
又是这样。
无论情势如何、非议多大,摄政王永远第一时间护住暝一。
不分公私,不畏人言,不惧流言。
宋砚凛眸光复归沉冷,当众落定决断,态度强硬,毫无松动:“即日起,暗阁彻查全城流言源头。”
“凡蓄意造谣、煽动民心、构陷朝臣、搅乱京中安稳者,一律严查严惩,绝不姑息。”
“朝堂不凭流言断罪,功臣不凭虚言蒙冤。”
短短数语,彻底护住暝一,粉碎所有刻意构陷。
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朝事落定,百官退朝。
日光从殿窗洒落,落在两人身上,洗去满殿肃杀。
待周遭彻底无人,暝一才抬步上前,走到宋砚凛身侧。
他望着眼前人挺拔的背影,眼底清冷尽数褪去,只剩细碎的温柔与动容,声音轻得很淡:“殿下,今日这件事……您大可不必这般强硬。”
流言汹汹,朝野压力重重。
他本该顺势稍作退让,平息众议,保全朝堂公允之名。
不必次次,为他逆势而行,与满朝舆论对峙。
宋砚凛转过身,静静看着他。
少年眉眼干净,眼底藏着一丝细微的顾虑与愧疚,明明身陷非议的是他,却还在替自己思虑周全。
宋砚凛心头微软,抬手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尖,语气低缓笃定:“阿暝。”
“旁人不知真相,跟风非议,我却知你劳苦清白。”
“我若为所谓大局、所谓公允,便让你平白受冤、蒙污受谤,那我这摄政之位,坐得何用?”
“我护朝堂法度,护大梁山河,更护我身边清白之人。”
他从不是不懂权衡利弊,只是在他的利弊里,暝一的清白与心安,从来最重。
流言可畏,人言可汹。
可他偏要为他,逆流言,镇朝野,守他一身清名,不受半分污尘。
暝一眼底微热,喉间微涩,默然垂眸。
“属下知晓了。”他轻声应下。
心底所有顾虑,尽数安稳落地。
宋砚凛看着他温顺模样,眸色微深,低声道:“流言源头,不用你暗阁单打独斗。”
“我已命禁军司配合,全城锁查,顺着市井线头,一一揪出背后散播之人。”
“阿古达想玩阴诡风浪,那我们便陪她,慢慢收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