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分寸,朝野规矩,在此刻温暖的气氛之中,悄然松动。
暝一垂眸,长睫轻颤,声音轻得像晚风:“殿下不必如此……属下不值得。”
他生于黑暗,长于阴诡,双手染尽尘埃血腥,本就是活在暗处的人,不配得帝王这般珍视偏爱。
话音刚落,下颌忽然被温热的指尖轻轻扣住。
力道极轻,不带半分强迫,温柔却不容他退缩闪躲。
宋砚凛微微俯身,迫使他抬眸对视,深邃的眼眸里盛满摇曳灯火,沉沉眸光尽数落于他一人身上,专注而深情。
“不值得?”他低声重复,语气带着浅浅的无奈与认真,“暝一,这世间所有人都配,唯独你,最是值得。”
“你替本王安内乱、清奸佞、镇朝局,于山河安稳有功,于我,更有万般情深义重。”
烛火映在二人眼底,交叠相融。
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吸紧紧纠缠,温热的气息落在彼此唇角,暧昧的张力拉到极致。
暝一眼底的清冷彻底消融,翻涌着难言的温热,心底紧绷多年的防线,在这人一次次的温柔偏护下,摇摇欲坠。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嗓音愈发沙哑:“殿下……”
“别总把自己放在最暗处。”宋砚凛指尖微松,缓缓摩挲着他细腻的下颌肌理,动作温柔缱绻,“有本王在,无人能再让你受半分委屈,无人能再污你半分清白。”
今日朝堂,他任由旧党肆意发难、尽情表演,从不是无能为力,只是顺势而为。
他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一场胜诉,而是要让满朝文武亲眼见证暝一的坦荡清白,亲眼目睹旧党的卑劣阴私,从此无人再敢妄议暝一,无人再敢算计暗阁。
他要护的,从来不止朝局安稳,更是身前这一人岁岁平安、一世坦荡。
暝一静静望着他,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柔软。
多年隐忍蛰伏、负重前行的所有辛苦,在这一刻尽数消散。所有无人知晓的委屈、无人共情的疲惫,都被这人一语抚平。
他微微抬手,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终究还是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轻声道:“属下……唯愿常伴殿下身侧。”
不问功名,不问前程,不问君臣殊途。
只求岁岁年年,伴他左右,护他无忧。
宋砚凛看着他眼底纯粹无垢的赤诚,眸底温柔泛滥,唇角扬起一抹极深的笑意,温柔入骨,缱绻入心。
他缓缓松开下颌,转而抬手,轻轻拢了拢暝一被晚风拂乱的额发,指尖划过微凉的额角,动作温柔至极。
“好。”
他轻声应着,字字郑重,许下来世今朝的诺言。
“本王准了。”
灯火摇曳,暖室温香。
两道相依的身影落于窗纸之上,轮廓交叠,密不可分。
宋砚凛收回手,放缓了语气,褪去了所有缱绻情愫,只剩温柔体贴:“坐吧,喝杯热茶暖一暖。今日折腾一日,好好歇歇。”
他转身移步案前,亲自执壶,温热的茶汤缓缓注入白瓷茶盏,热气袅袅,茶香清润。
暝一立于原地,望着他温润的背影,眼底柔光缱绻,心底万般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