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旧党的真正杀招。

借弹劾暗阁统领之名，试探摄政王底线，裹挟朝野舆论，逼迫朝堂做出决断。一旦宋砚凛稍有偏袒，便会被扣上徇私枉法、包庇逆臣的罪名，落人口实；若是秉公处置，便是自断臂膀，折损自身最锋利的一柄利刃。

进退两难，步步皆是陷阱。

暝一自然洞悉其中利害，神色依旧平静：“属下早已预料。旧党蛰伏数年，一直苦于无发难之机，此次便是他们最好的契机。他们要的从不是我的生死，是朝堂大乱，权柄失衡。”

“你看得通透。”宋砚凛眸色深沉，“正因如此，我方更不能自乱阵脚。”

他抬手，指尖轻点桌面，语调沉稳，有条不紊：“你继续稳住暗阁，收好所有取证，静待对方发难。朝堂之上，本王自会周旋把控，稳住百官宗室，不必你分心。”

简单两句分工，利落干脆，没有多余的煽情铺垫，却将权责划分得清清楚楚，默默替他挡下了所有朝堂纷争的压力。

暝一静静看着眼前之人。

世人皆惧摄政王权倾朝野、手段凌厉，可只有朝夕相伴、共历风雨的他知晓，宋砚凛看似冷硬威严，实则心思周全，遇事永远会默默扛下所有风雨，给足身边人安稳的底气。

数年君臣，岁岁相伴，早已远超寻常上下级的情分，却始终分寸有度，坦荡自然。

“多谢殿下。”暝一依礼颔首，神色坦荡从容。

无需矫情推辞，亦不必刻意感念，多年默契，尽在不言之中。

宋砚凛看着他毫无遮掩的眉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转瞬便归于沉稳：“无需多礼。你为大梁肃奸除佞、稳控朝局，本王护你清白安稳，本就是分内之事。”

朝堂博弈，从来双向奔赴。

他守江山安稳，他护他一世清白。

话音落下，殿内重归平静。

烛火灼灼，映着两人身影并肩立于案前，一君一臣，气度沉稳，风骨凛然。

暗处的阴谋已然悄然铺开，西境的伪证正在加急伪造，京中旧党蠢蠢欲动，一场席卷整个朝堂的风暴，已然蓄势待发。

可暗阁与摄政殿早已互通心意，谋定而后动。

狂风骤雨将至，棋局落子在即。

暝一低头，细细核对手中所有取证线索，神色专注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