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心正 则影正(1 / 2)权倾天下,唯护一影首页

灯火摇曳,映得满室雕梁明暗交错。

方才窃窃私语、筹谋算计的一众世家老臣,此刻尽数僵在原位。

人人眼底都藏着猝不及防的惊愕,以及一丝被撞破阴私的慌乱。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闭门密议、暗中算计的鸿门宴,这位正主竟然真的敢孤身赴会。

无人相陪,无卫随行。

就这般坦荡无畏,踏进门来,直闯豺狼窝。

短暂死寂过后,苏愈最先回过神。

他敛去眼底所有阴翳,唇角扬起温雅从容的笑意,抬手虚引,一副主人待客的谦和姿态。

“没想到暝统领大驾光临,真是寒舍蓬荜生辉。”

“我等不过闲来雅聚,品茗闲谈,未曾宴请统领,本想着改日登门拜会,倒是让统领亲自跑一趟了。”

几句话轻描淡写,便将方才的算计密谈,尽数掩作寻常文友闲聚。

其余众人也纷纷压下心绪,纷纷附和附和,神色佯装自然。

“是啊,只是寻常小宴,闲谈风月罢了。”

“统领公务繁忙,竟肯屈尊前来,实属我等荣幸。”

话语客套,笑意浮于表面,眼底的审视与戒备却半分未减。

暝一眼底无波,缓步走入厅中,玄黑袍角扫过青砖地面,带起一缕极淡的冷风。

他并未顺势落座,只立在厅堂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席间众人。

在座皆是京中老牌士族、三朝老臣,个个身居高位、根基深厚,口诵孔孟、身立清流,背地里却结党私谋,布设眼线,搅乱朝纲数年之久。

真是好一个闲谈风月。

暝一清冷声线响起,穿透满厅虚伪笑语:“风月可谈,朝局亦可谈。”

“诸位大人闭门相聚,不谈诗酒,不谈风雅,反倒句句不离暗阁,字字算计在下。”

“既是如此,何必遮掩?”

一语直白戳破,毫无迂回,半点情面不留。

满堂笑意瞬间僵硬在众人脸上。

空气骤然凝滞,微妙的尴尬与锋芒瞬间铺满整座厅堂。

一名须发半白的老臣脸色一沉,即刻拍案开口,端足了长辈老臣的架子,语气带着训斥之意:“暝统领此言差矣!”

“我等皆是大梁老臣,心系朝局,忧心朝政失衡。你执掌暗阁,权柄过重,行事狠厉,我等私下议论,不过是忧心朝堂安危,何来算计之说?”

“统领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未免太过狭隘多疑!”

这番话,端得是义正辞严。

俨然是长辈规劝晚辈,清流忧心朝纲,字字都站在了道义制高点。

其余人立刻顺势附和。

“老大人所言极是!我等皆是为公,无私无弊!”

“统领手握生杀大权,更该容得下朝臣谏言、世人非议,怎能如此揣测忠臣之心?”

层层话语裹挟而来,试图再度以舆论压人,以辈分规制困他。

昨日朝堂之上,他们人少势弱,被铁证堵死口舌。

今夜私宴之内,众人齐聚,声势滔天,便想重新拿捏分寸,压住这位年少新贵。

苏愈端坐主位,含笑旁观,不发一言,静静看着众人轮番诘难,静待暝一失态动怒。

只要他今夜在私宴之上动怒失度、顶撞老臣、态度倨傲,便是新的把柄。

来日便可借“目无老臣、骄矜跋扈”为由,再度发难。

局,早已布好。

只待他入瓮。

可暝一身立锋芒中央,面对满堂诘难,依旧身姿挺拔,稳如磐石。

玄铁面具隔绝所有神情,只余下清冷平稳的语调,字字落地,铿锵有力。

“忧心朝局?”

他微微侧目,看向方才出言训斥的老臣。

“李大人次子,去年借世家势力,私吞河工银两三万余,致使河段修护半途而废,秋后决堤,淹毁良田千亩,可有此事?”

老李臣脸色骤然大变,猛地起身:“你、你胡说!”

“我是否胡说,暗阁卷宗有据可查。”

暝一眼光不动,继续淡声道:“张大人府中,私养死士二十,暗中护送南北私货,偷税谋利多年。”

“王大人一族,常年与边境商贾私通,暗中流转军械情报。”

他语速平缓,不疾不徐。

每吐出一个名字、一桩罪证,席间一人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桩桩件件,皆是藏于世家光鲜皮囊之下的污秽阴私,是他们自以为掩藏得天衣无缝的秘事。

短短数息,满厅矜持有度的老臣士族,尽数面色青白、心神大乱。

方才义正辞严的诘责声,彻底销声匿迹。

无人再敢开口半分。

暝一视线缓缓收回,落回众人身上,声线冷透人心:

“诸位口口声声忧心朝局失衡。”

“可诸位自身,徇私舞弊、结党营私、祸乱民生、暗谋私利,桩桩件件,皆乱大梁纲纪。”

“你们忧心的,从来不是朝局。”

“你们忧心的,是暗阁出鞘,再无人容你们苟且。”

一句话,彻底撕开所有伪善面皮。

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看着厅中那道孤冷玄色身影,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忌惮。

这人不止手段狠厉。

他手里,握着满朝世家的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