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阁总坛之内,余寒未散。
昨夜赤蛇叛乱惨死的画面犹在众人心中,整片地底密室依旧笼罩着一层肃杀压抑的气息。
一众暗阁死士垂首立在下方,心神紧绷,无人敢随意出声。
在所有暗阁众人眼中,暝一始终是神秘莫测的存在。
这么多年来,他只随侍摄政王身侧,唯独在宋砚凛面前展露真容,其余时日行走暗阁、执行任务、见所有下属,永远玄铁面具覆面,沉默冷冽,不露分毫神情。
他们无数次听闻这位王爷贴身影卫的威名,敬畏他的身手、畏惧他的杀伐,却从未有人见过他真正的样貌。
今日,是暗阁所有人,第一次亲眼见到他们新任统领的模样。
暝一身着一袭肃穆利落的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肩背笔直。清冷干净的眉眼全然展露在外,肤色是常年隐匿暗处养出的冷白,轮廓清隽锋利,气质冷敛逼人。
纵使左肩旧伤未愈,身形稍显瘦薄,却丝毫不折上位者的威压。
满堂死士心底皆是一震,下意识屏息凝神。
原来常年藏于面具之下的人,竟生得这般风骨凛冽、眉眼灼灼。也正因从未见过这般模样,众人心中愈发不敢轻视——能让摄政王破例纵容、独授大权之人,本就绝非寻常之辈。
暝一眼光淡淡扫过全场,无波无澜,指尖轻轻叩击桌案,低沉清冷的声线缓缓落遍整座大殿:
“暗阁立阁初衷,是为王爷执刃,为公效力,忠心不二。”
“可如今阁内派系纠缠,老卒倚老恃功,私下结党、排挤新人,任务推诿懈怠,早已积弊深重,乱了根本。”
他目光掠过几名与赤蛇私交甚好、素来傲慢倚老的元老,语气不厉却字字沉重:
“王爷仁厚,昨夜之乱,罪只罚首,其余既往不咎。”
“但自此日起,暗阁旧规尽数废除,由我重新定章。”
众人心头一凛,齐齐抬首。
暝一一字一顿,定下新规:
“其一,暗阁无资历尊卑,无功不尊,唯功论赏,唯过论罚。
其二,所有任务统一调度、统一报备,杜绝私争、私压、私怨。
其三,暗阁上下,唯统领号令是从,心存异心、结党作乱、藐视规矩者,杀无赦。”
三条铁律,斩断多年陋习,彻底推翻暗阁倚资历压人的旧风气。
几位元老面色微白,心底最后一点不服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原以为常年沉默寡言、位居影卫的暝一,骤然掌权必定底气不足、手软好拿捏。可此刻端坐主位的少年,冷静沉稳,条理分明,杀伐有度,气场凛然,早已是名副其实的暗阁之主。
“属下谨遵统领法令!”
全场众人齐齐躬身,声响整齐肃穆,再无一丝敷衍、半分异心。
暝一微微颔首。
他本无心权柄,半生所学、所执、所拼,从来只为护宋砚凛一人。
可王爷一次次为他破规矩、平非议、斩逆臣,将暗阁生杀大权双手奉上,给了身处泥泞阴影的他最大的偏爱与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