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试着为自己活(1 / 2)权倾天下,唯护一影首页

一夜风雪消融,翌日天光破晓,一缕清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静静洒入摄政王府的主书房。

昨夜那一场缱绻相拥的暖意,仿佛还残留在骨血里。

暝一早早便起身立在窗边,身姿挺拔,身着一身利落沉稳的玄色劲装黑衣。那张常年覆在面上的哑光玄铁面具并未戴起,而是被妥帖放在窗旁的案上。

昨夜宋砚凛曾亲口对他说,往后在王府内,在自己面前,不必时时刻刻戴着面具。

这不是让他从此再不佩戴,而是宋砚凛给他的一份破例恩许——允许他在不必隐匿的人面前,稍稍卸下那层戴了多年的假面。

暝一肤色本就偏白,再加上长久隐于暗处极少晒太阳,肌肤是近乎冷玉的苍白色。眉骨锋利利落,剑眉斜扬,眼尾微微向下收着,褪去面具遮挡后,那双沉寂清冷的眼眸完整显露,眼底藏着昨夜翻涌过后尚未平息的细碎情愫。只是左肩旧伤未愈,身形看着略显单薄,可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刻在骨子里的影卫风骨半点未减。

掌心那枚沉甸甸的鬼面统领令牌,被他彻夜妥帖收好贴身放置,仿佛还残留着宋砚凛赠予他时的温度,滚烫久久不散。

一夜辗转,他始终没能彻底平复心绪。

自幼入暗阁,生于泥泞、长于杀伐,一辈子被灌输的宿命,便是做一把无声无息、可供舍弃的利刃。不争、不抢、不露形、不存私心。隐匿容貌,是影卫多年来刻进骨血的规矩。

可宋砚凛的出现,一次次打破他所有的准则。

为他震慑王府下人,为他雷霆清算暗阁逆臣,为他颠覆暗阁长久以来的资历规矩,将偌大的暗阁权柄全盘交付,甚至直言半壁江山皆可相赠。

如今,又为他破例,许他在不必躲藏的人面前,暂时摘下面具。

这份盛大又滚烫的偏爱,让常年蜷缩在阴影里的他手足无措,心底却又不受控制地沉溺其中。

“在想什么?”

低沉温和的男声自身后响起,打破一室静谧。

宋砚凛一身宽松墨色常服,墨发仅用一根羊脂玉簪松松束起,褪去了昨日杀伐凌厉的戾气,眉眼温润清隽,缓步走近时裹挟着清冽淡雅的冷香,是独属于摄政王的从容矜贵。

暝一身形下意识微僵,连忙收拢纷乱翻涌的心思,垂首保持着惯有的恭顺姿态:“属下无事。”

宋砚凛望着他紧绷的肩线,再看向他毫无遮挡的清俊眉眼,眸底掠过一丝柔和的无奈。

这人积攒多年的心防实在太重,哪怕自己已经为他破了暗阁规矩、许他暂时摘去面具、奉上权柄、剖明心意,他依旧困在主仆尊卑的枷锁里,不敢越雷池半步。

“左肩的旧伤可有不适感?”宋砚凛避开繁琐礼数,语气自然又轻柔,抬手虚虚落在他伤处外侧,动作谨慎克制,生怕无意间触碰到伤口加重伤势,“昨日硬撑伤势和赤蛇对峙,必然牵动了旧伤。”

暝一肩头轻轻一颤,低声回话:“已经好多了,劳王爷费心。”

“无事便好。”宋砚凛收回手,话锋微微一转,“从今日开始,你不必再寸步不离守在本王身边贴身随侍。”

暝一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骤然抬眼,毫无遮挡的眼眸里清清楚楚写满慌乱。

他下意识以为,昨夜王爷的温情与破例只是一时兴起,现下冷静过后,就要收回这份特殊恩宠,把二人打回从前冰冷的主仆关系。

就在他心绪一点点沉落之际,宋砚凛慢悠悠补齐了余下的话:

“暗阁刚经历一场内乱,人心涣散浮动,不少底层死士心里仍旧存有不服,需要你亲自坐镇整顿收拢人心。”

他目光郑重地望向暝一,语气里满是全然的信任:“我交给你的统领权从不是摆设,往后暗阁所有人事调动、赏罚刑罚全都由你一人定夺,不用事事前来禀报,不必束手束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