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后院的回廊深处,几处假山掩映,本是僻静之地,此刻却成了下人们嚼舌根的绝佳去处。
“真是见了鬼了,这世道怕是要变天。”说话的是负责浆洗的刘嬷嬷,手里一边搓着帕子,一边撇着嘴,满脸的不屑,“你们瞧见没?今儿早上王爷竟然亲自端着碗,喂那个暝一喝粥!”
“可不是嘛!”旁边的小丫鬟压低了声音,眼里却透着八卦的精光,“我早上去送洗脸水,亲眼看见的。王爷那眼神,啧啧,跟看心尖尖上的宝贝似的。那暝一不过是个影卫,是个杀人的工具罢了,凭什么啊?”
“凭什么?就凭人家命好,长了张狐媚脸,把王爷的魂儿都勾走了。”另一个粗使婆子冷哼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贱籍,以前见了咱们还得绕道走,现在倒好,骑到主子头上拉屎撒尿了。我看呐,这就是个祸害,迟早要把咱们王府带沟里去!”
“嘘!小声点!”刘嬷嬷虽然嘴上说得欢,但也怕隔墙有耳,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胆子又肥了起来,“怕什么?这府里除了王爷,谁还能把咱们怎么样?那暝一是个哑巴性子,难不成还能跳出来咬人?”
“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话音未落,回廊口骤然传来侍卫甲胄摩擦的冷硬声响,生生掐断了婆子余下的污言秽语。
一队身着黑甲的王府护卫整齐堵死了回廊两端,步伐沉重,煞气扑面而来。领头的侍卫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属下参见王爷。”
原本喧闹的回廊瞬间死寂。
刘嬷嬷和小丫鬟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凝固,膝盖不受控制一软,“扑通”两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那嚼舌根的粗使婆子更是双腿一瘫,整个人面无血色地跌坐在青砖上,方才嚣张跋扈的气焰荡然无存。
只见回廊尽头,宋砚凛一身玄色锦袍,负手而立。冬日的寒风卷起他的衣摆,却吹不散他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寒霜密布,眼底翻涌着的,是足以冻结骨髓的暴戾。
在他身后,王德全捧着拂尘,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是谁说,”宋砚凛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情人耳边的呢喃,却听得在场众人头皮发麻,“本王的人,是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他缓步走上前,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宋砚凛停在那瘫倒在地的婆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冷漠得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奴婢一时嘴快,奴婢该死!”那婆子反应过来,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砰砰作响,鲜血直流。
“嘴快?”宋砚凛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看来这张嘴确实留着无用。王德全。”
“奴才在。”
“拖下去,拔了舌头,乱棍打死。”宋砚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至于这两个,”他目光扫过跪在一旁的刘嬷嬷和小丫鬟,“既然这么喜欢嚼舌根,那就缝了嘴,扔到庄子上自生自灭吧。”
“王爷!王爷开恩啊!”
凄厉的求饶声瞬间撕裂了空气,但很快就被涌上来的侍卫捂住嘴,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鲜血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刺目的红痕,触目惊心。
剩下的几个下人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有的甚至失禁弄脏了裤子,却无人敢动弹分毫。
宋砚凛转过身,目光冷冷扫过全场,淡淡瞥了身侧的王德全一眼。王德全会意,立刻上前一步,尖利的嗓音陡然拔高,响彻整片后院。
“都给咱家听好了!”王德全尖细的嗓音穿透院落,清清楚楚传遍后院每一个角落,“王爷有令,暝一大人乃是王府恩人,身份尊贵。自今日起,见暝一如见王爷!往后谁再敢背地里妄议半句,或是对暝一大人有半分不敬,一律杀无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