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偏殿的地板上。
暝一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软,像是被拆散了架一般。左肩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却消散了许多。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行礼,却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握在掌心。
他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只见宋砚凛正坐在榻边的圆凳上,单手支颐,似乎睡得并不安稳。那双平日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紧闭着,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
暝一的呼吸瞬间乱了。
王爷……守了他一夜?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怎么可能,王爷千金之躯,怎会在他这种卑贱影卫的房里守夜。定是王爷昨夜公务繁忙,在此小憩罢了。
他小心翼翼地想要抽回手,生怕惊扰了这位尊贵的主子。
然而手指刚一动,宋砚凛便醒了。
那双眸子睁开,初时还有些迷茫,但在触及暝一脸色的瞬间,便恢复了清明。
“醒了?”宋砚凛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并不恼怒,反而透着一丝慵懒,“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吗?”
暝一连忙想要翻身下跪:“属下该死,竟劳王爷……”
“躺着。”宋砚凛眉头一竖,语气虽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准你动的?”
暝一动作一僵,只能重新躺好,低声道:“属下……没事。”
宋砚凛没再说话,只是松开他的手,起身往外走。
暝一心中一紧,以为王爷要走了,谁知没过片刻,宋砚凛竟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一碟精致的酱菜,还有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起来吧,吃点东西。”宋砚凛将托盘放在榻边的小几上,伸手将暝一扶了起来,顺手在他身后垫了个软枕。
暝一受宠若惊,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看着那碗粥,迟迟不敢动筷。
“怎么?要本王喂你?”宋砚凛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属下不敢!”暝一慌忙去拿勺子。
“那就快吃。”宋砚凛在一旁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吃完了喝药。”
暝一硬着头皮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小米熬得软糯香甜,入口即化。他吃得极快,像是在执行什么任务一般,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惹恼了主子。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宋砚凛看不下去了,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勺子,“本王来。”
“王爷!”暝一惊得差点从榻上跳起来。
“坐下!”宋砚凛低喝一声,舀了一勺粥,在唇边轻轻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暝一嘴边,“张嘴。”
暝一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的宋砚凛,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在做梦吗?
“还要本王说第二遍?”宋砚凛耐心有限,勺子往前送了送。
暝一机械地张开嘴,吞下了那口粥。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偏殿内上演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权倾朝野、杀伐果断的摄政王,正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那个冷面侍卫喝粥。每喂一口,还要细心地擦去对方嘴角的汤渍,那动作娴熟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而那个平日里冷若冰霜、只会杀人的暝一,此刻却像个提线木偶,红着耳朵,乖乖张嘴,偶尔眼神乱飘,根本不敢看宋砚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