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奴才们遵命!”众人把头磕得震天响,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见暝一如见王爷?
这哪里是恩人,这分明是把那影卫当成了活祖宗供着啊!
宋砚凛不再看这些人一眼,转身大步离去。只是刚转过回廊,他的脚步便微微一顿。
假山后的阴影里,暝一站在那里,一身黑衣几乎融进夜色中。他垂着头,平日里执行任务都不会外露的容貌紧紧掩藏在阴影里,在外执行任务不露容貌是影卫铁律,此刻他只敢垂首,只有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波澜。
刚才那一幕,他全都看见了。
为了几句口角,王爷便要人性命,还要给他立这样的规矩……
“怎么?吓到了?”宋砚凛走到他面前,语气瞬间柔和下来,伸手想要去扶他的肩膀,却又怕碰到他的旧伤,手悬在半空顿了顿。
暝一猛地后退半步,单膝跪地,声音有些沙哑:“属下……不敢。”
“不敢什么?”宋砚凛眉头微蹙,“不敢受他们的礼,还是不敢承本王的情?”
暝一沉默片刻,低声道:“属下卑贱,不敢让王爷为了几个下人动怒,更不敢……受此殊荣。”
“卑贱?”宋砚凛怒极反笑,猛地伸手捏住暝一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宋砚凛盯着那双慌乱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暝一,你给本王记清楚了。在这摄政王府,甚至在这天下,只要本王在一天,你就金贵一天。谁若敢轻贱你,本王便让他付出代价。”
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随身携带的玄铁令牌,塞进暝一的手心。
“拿着。”
暝一低头,只见那令牌上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令”字,背面则是摄政王的私印。这是……见牌如见人的摄政王亲令!
“以后在府里,若是谁给你脸色看,不必忍,直接杀。”宋砚凛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漫不经心,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本王的人,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说完,他深深看了暝一一眼,转身离去。
暝一握着那块带着男人体温的令牌,指节泛白。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宋砚凛远去的背影,心中那座坚守了多年的冰冷防线,似乎在这一刻,又崩塌了一角。
“见暝一如见本王……”
暝一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却又带着一丝甜意的弧度。
这王府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