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经办妥……”苏婉蓉低声念出短信上的文字,眉头紧紧皱起,“这哪里是发给知绥的,明显是发给执行者的消息,输错手机号误发过来。”
公孙崇安神情凝重,手指轻轻摩挲茶杯外壁:“六年过去,这个号码,极有可能是一张一次性匿名黑卡,用完就直接注销,很难再打通。但这条短信,至少证实一件事——整件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不是单纯酒后意外。”
公孙景明神色严肃:“幕后主使出钱,安排现场的人动手,把知绥卷进局里。短信误发到知绥手机,纯粹是一个意外。”
公孙砚辰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反复查看短信发送时间、号码前缀。
“我马上通知调查组。”他没有丝毫迟疑,拿出手机拨通特助电话,语气比往日更加严肃,“立刻查一个六年前的手机号,查号码注册信息、充值记录、通话轨迹,哪怕是一次性黑卡,也要顺着资金流向往下挖。还有,查这条短信当时的转发链路,所有关联账户,全部排查。”
电话那头特助听见事情重大,立刻应声,马上启动溯源工作。
挂断电话之后,公孙砚辰把手机还给温知绥。
“这条短信,是这么久以来,我们拿到最重要的一条线索。”他目光郑重,“虽然不一定直接揪出幕后主使,但是可以顺着资金这条线,找到当年在酒会动手的执行者。只要找到执行者,距离真相,就不远了。”
温知绥站在原地,晚风吹拂她的长发,心底五味杂陈。
六年了。
无数个深夜,她反复回想那一天发生的一切,无数次自我怀疑,以为只是命运开了一个荒唐残酷的玩笑。直到此刻这条短信重新出现,才完完全全确认,从头到尾,她都只是别人博弈之中一枚无辜的棋子。
若不是号码输错,这条短信她永远不会看见,真相会永远掩埋在时光尘埃之下。
“会不会,执行者,是当年酒会的兼职工作人员?”温知绥低声开口,脑海里回忆酒会当天混乱的场面。
“有这个可能。”公孙砚辰点头,“当年饮品区大量临时兼职人员,人员混杂,流动性极强,做完一场酒会就消失不见,很难追踪。调查组之前也怀疑过兼职,但是没有任何证据,现在有这条短信,终于有了突破口。”
几人又简单商量几句,不能打草惊蛇。
一旦周明远察觉到他们拿到关键线索,很有可能铤而走险,做出伤害孩子的极端举动。所以调查依旧全部暗中进行,对外不动声色,一切以孩子们安全为先。
聊完正事,夜色已经很深。
回到西跨院,小院安安静静。
三个孩子房间里的灯光还亮着,保姆正在陪着洗漱。心心吃完了磨牙棒,蜷在廊下自己的小窝里,看见他们回来,抬起脑袋,轻轻摇了摇尾巴,又把头埋进爪子里休息。
温知绥站在小院中间,望着屋里透出的暖黄灯光。
翊珩洗漱完,推开房门走出来,看见妈妈站在院子里发呆,小脚步轻轻走到她身边。
“妈咪,发生什么事了?”小男孩敏锐察觉到妈妈情绪不对。
温知绥回过神,弯腰摸了摸他的头顶,收敛眼底的沉重,尽量用平和的语气:“没什么,大人的一点事情,正在慢慢解决,很快就可以恢复平平安安的日子。”
翊珩似懂非懂,却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伸出小小的手,主动牵住妈妈的手掌。
温热柔软的小手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一股暖意缓缓传过来。
另一边,公孙砚辰回到自己书房。
深夜的书房灯火通明,桌上摊满调查资料。
特助连夜调动技术团队,针对那个六年前的陌生号码,展开溯源排查。一次性匿名黑卡,没有实名登记,很难查到办卡人身份。但是短信里面提到“钱已经打到指定账户”,资金流动一定会留下痕迹。
顺着转账流水,就有可能锁定当年那个直接执行阴谋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一点多,特助发来加急消息。
【总,号码确认是当年市面上流通的匿名黑卡,早就注销报废,查不到办卡人身份。但是我们顺着短信提到的资金,查到一笔六年前酒会结束之后,一笔大额匿名转账,汇入一个私人账户。账户持有人,名叫林薇薇,当年正是那场慈善酒会饮品区的兼职工作人员。】
看到这个名字,公孙砚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终于找到了!
六年,兜兜转转,那个当年在酒会现场动手递下那一杯有问题果汁的人,浮出水面。
只是,查到林薇薇仅仅只是第一步。
林薇薇,到底是受人雇佣拿钱办事,还是她本身就和周明远有牵扯?她知不知道全部内情?幕后主使,是不是真的就是周明远?
一连串新的疑问,接踵而来。
夜色沉沉,整座老宅都陷入沉睡,只有书房灯光彻夜明亮。真相的面纱,被掀开了小小的一角,可距离完全水落石出,还有一段路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