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书房，灯光清冷，落在厚厚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上。

公孙砚辰盯着屏幕上“林薇薇”三个字，指尖在桌面轻轻叩击，眼底满是凝重。

调查小组连夜筛查，好不容易锁定这个名字，可紧跟着而来的，并不是水落石出的畅快，而是一层新的迷雾。

特助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声音带着连夜加班的疲惫。

“总，查到林薇薇的基础信息了。六年前，她刚刚大专毕业，专门接各种展会、酒会的兼职，那场慈善酒会饮品区，她确实在名单上面。但是酒会结束之后不到半个月，这个人就仿佛人间蒸发一样。”

公孙砚辰眉头紧锁：“什么叫人间蒸发？户籍、租房记录、出行购票记录全部查了吗？”

“全部查过。”特助继续汇报，“原来租住的出租屋，酒会结束半个月之后就退租了，房东说她连夜搬走，什么都没留下。社交账号全部注销，朋友圈清空，手机号直接停用。家人那边，她父母早就不在本地，老家只有年迈外婆，老人家说，六年前之后，林薇薇几乎再也没有回去过。外婆也不知道她到底身在何处，只偶尔收到匿名打过来的生活费，不知道是谁汇的。”

一笔匿名生活费。

公孙砚辰的心往下沉了沉。

很明显，有人刻意把林薇薇保护了起来，或者说，控制住了。

幕后之人心里清楚，林薇薇是最关键的人证，只要她站出来，整件事就会彻底曝光。所以在他们还没有开始调查之前，对方就已经提前一步，让她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周明远。”公孙砚辰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除了他，很难再有第二个人，愿意花这么大代价，把一个小小的兼职女孩藏六年。

“现在有两种可能性。”公孙砚辰冷静梳理思路，“第一，林薇薇被重金收买，拿了一大笔钱，自愿躲起来，永不露面；第二，她知道太多秘密，被对方变相软禁，身不由己，根本没有办法自由出现。不管是哪一种，找到她，就是解开全部谜团的关键。”

“我们现在该怎么行动？”特助问。

“不要大张旗鼓到处找人。”公孙砚辰语气严肃，“一旦消息传到周明远耳朵里，他狗急跳墙，林薇薇很可能会遭遇危险。安排几批信得过的人手，分几条线索查：第一条，盯紧给林薇薇外婆打生活费的匿名账户；第二条，查她从前同学、闺蜜、前男友，所有社会关系；第三条，紧盯周明远身边亲信的出行记录，看看近几年，有没有人频繁去往外地的某一座小城。一切行动全部暗中进行。”

“明白。”

挂断电话，窗外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秋日的清晨，雾气笼罩着整座公孙老宅。西跨院里，心心早早醒过来，在草坪上慢悠悠踱来踱去，时不时低头嗅嗅青草上的露水。

没过多久，孩子们陆续起床。

翊骁一睁开眼睛，鞋子都来不及穿，光着小脚丫就跑到院子里去找心心玩，清脆的喧闹声划破清晨的宁静；翊诺抱着小兔子玩偶，安安静静坐在廊下吃佣人准备好的小点心；翊珩洗漱完毕之后，没有立刻跑出去玩，而是走到院子门口，目光望向主宅书房的方向。

昨天夜里，他隐约听见，隔壁房间妈妈半夜还没有休息，一直在低声打电话。大人世界的风波，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这座安稳的庭院里。

温知绥起得很早，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是一夜没有睡踏实留下的痕迹。

那条误发过来的短信，反反复复在脑海里回放。

那个叫林薇薇的女孩，当年递过来那一杯果汁。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她是心甘情愿帮别人布下这个局，还是被胁迫，身不由己？

早餐桌上，一家人安安静静吃饭。

长辈们默契地不在孩子们面前提起调查、证人、失踪这些字眼，餐桌上只聊家常，聊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的趣事，聊心心昨天啃坏了一块磨牙棒。

吃完饭，孩子们回到西跨院玩耍。

公孙砚辰找了一个机会，单独把温知绥叫到院子桂花树下。

晨风吹落细碎的桂花花瓣，落在两个人肩头。

“调查组已经查到当年那个递果汁的兼职女孩，叫林薇薇。”公孙砚辰压低声音，如实告知，“但是酒会结束没多久，她就彻底消失了，六年杳无音讯。有人提前把她藏起来了。”

温知绥脸色微微发白：“是周明远做的？”

“很大概率。”公孙砚辰点头，“但是没有实锤。我们现在不能公开搜寻，一旦打草惊蛇，林薇薇的性命都会有危险。我们只能顺着资金流向、人际关系，一点点摸线索。”

温知绥沉默片刻，指尖微微攥紧：“六年，整整六年，如果对方铁了心把她藏一辈子，我们是不是永远找不到真相？”

这句话，藏着深深的无力感。

明明手里已经握有短信线索，距离真相只差一步，却被一层厚厚的高墙拦住。

“不会。”公孙砚辰目光坚定，“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要生活，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没有人可以完完全全凭空消失六年。”

就在两个人低声交谈的时候，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翊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和弟弟妹妹的游戏，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桂花树后面，小小的身子躲在树干侧边，安安静静听着他们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