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脉脉情愫(2 / 2)小师弟他心尖藏玉首页

他猛地抬头。

玉珠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独自一人,她的步子很轻,踩在落叶上只有沙沙的微响。

月光和星光混在一起,落在她素色的寝衣上,罩了一层薄薄的银辉,她的头发披散着,乌黑乌黑的,垂在腰间,被山风吹得微微飘起来几缕。

“你怎么出来了?”他赶紧站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山里夜里凉,你身子——”

“总在屋子里闷着,想出来走走,”玉珠走到银杏树下,在他刚才靠过的那根树干旁边站定,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正好看见你在这儿,就过来看看。”

景阿星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足无措。

月光下的她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几分病气,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柔和,山风把她身上的药香送过来,清清淡淡的,混着竹林的气息。

“你在看什么?”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星星。”他说了一个最笨的答案。

玉珠微微弯了一下唇,她抱着膝盖坐在银杏树下的一块大石头上,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吧。”

景阿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和她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他的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的声音像一首没有词的歌,头顶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夜空,偶尔有一颗流星拖着细长的尾巴划过,转瞬就消失在了山的另一边。

玉珠仰头看着星空,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小时候父亲带我去看过一次灯会,那晚的灯火很亮,亮得看不见星星。后来我病了一场,就很少在夜里出门了。算来,我好像有好些年没有这样看过星星了。”

景阿星侧头看她,她的侧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微微翘着,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星光。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陪你看。”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太直白了。

玉珠偏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透里头藏着什么,只是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不知是不是笑了。

然后她忽然朝他倾过身来。她的脸离他越来越近,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上跳动的星光,近得他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混着若有若无的药香。

他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她这是要——她是不是——

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在她靠近的那一刻就僵住了,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衣摆,指节都捏白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全是她越来越近的脸,然后猛地闭紧,他的睫毛在剧烈地颤抖,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地撞着胸腔。

他想完了完了完了,她要亲我了,她怎么忽然要亲我,我该怎么办!

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脸红得能滴血,从耳朵尖一路烧到脖子根,连锁骨都泛着一层薄红。

他甚至下意识地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你头上有片叶子。”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不紧不慢的,带着一丝细微的笑意。

她的手伸过来,从他发间轻轻拈下一片枯黄的银杏叶,叶片离开头发的时候带起一丝微痒的触感,她拈着那片叶子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然后坐了回去。

距离重新拉开,冷风重新灌进来,方才那短暂得只有几息的温热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景阿星睁开眼,看见她正低着头,把玩着那片银杏叶。

她的神色平静如水,他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那片该死的银杏叶好巧不巧偏偏落在他头发上,他刚才还在心里头谢天谢地谢菩萨,觉得老天爷终于开了眼。

结果老天爷开的是个玩笑,拿他当猴耍。

“你怎么了?”玉珠抬眼看他,目光在他通红的脸上停了一瞬,“脸怎么这样红?是不是山里风凉,发热了?”

“没、没——我——那个——天太热了。”

“现在是秋天。”

“……我体热。”

玉珠没有再追问,只是看了他一眼。

她把那片银杏叶轻轻放在他膝盖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落叶,动作从容得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夜深了,我回去了,景公子也早些歇息。”她说完便转身往回走,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沙沙的,那声音渐渐远了,直到被竹林的涛声盖过。

景阿星坐在银杏树下,手里捏着那片银杏叶,对着满天的星星发了好一阵子呆。

她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真的只是拿叶子,还是——还是她故意靠近来逗他?

她不是那种会逗人的性子,可她最后看他那一眼,分明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不敢细想,再想要出事了。

山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凉丝丝的,总算把他脸上的热度吹散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那片银杏叶,把叶子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她给的荷包,小心翼翼地把叶子放了进去。

荷包里还有一张字条,上头写着“景阿星”三个字,是她第一次写他的名字。

他把荷包贴在心口,觉得今晚大概又要失眠了。

西厢房的灯还亮着。

赵启明站在窗后,窗户推开了一条窄窄的缝,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见银杏树下的那块大石头。

他看见她披散着头发走出来,看见她在他身边坐下,看见她朝他倾身靠近,看见那个少年在她靠近的时候脸涨得通红、闭上眼睛、微微抬起下巴,一副等吻的蠢样子。

赵启明把窗户轻轻关上,回到桌边坐下。

他不喜欢那个江湖少年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太直白、太赤裸,好像要把心掏出来捧到她面前,不管她要还是不要。

偏偏这种直白在某些时候比任何迂回的试探都更有杀伤力。

不过他没有太过担忧,因为他了解珠儿,她的性子慢热得像一块捂不热的冷玉。

这样的姑娘,不会轻易被一个认识几个月的愣头青打动。而他赵启明,有十几年的交情打底,有门当户对的家世,有她父母的好感,有整个沈家上下的认可。

他什么都不缺,只缺她一句话,而那句话,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