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我们的私人岛屿。”
陆辞的声音不大。
但混在海风里。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生生刮在伊莲娜的骨头上。
伊莲娜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
惨白一片。
连涂着昂贵口红的嘴唇都失去了光泽。只剩下一层灰败的死色。
她手里还死死捏着那张黑卡。
卡片边缘锋利。硌进掌心的软肉里。
疼。她却像完全没有知觉。
她看着凉亭里的两个人。
陆辞的大手还扣在苏清寒的腰上。
男人的胸膛宽阔。挡住了海湾吹来的大半夜风。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一直燃烧着的狂热火苗。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她懂了。
陆辞没有开玩笑。这个曾经在欧洲地下世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说到做到。
如果她再敢多说一个字。
明天一早。罗斯柴尔德家族在亚洲的几百个分公司,就会遭到毁灭性的狙击。
她引以为傲的底蕴。在绝对的实力和偏爱面前。
连个易碎的玻璃杯都不如。
伊莲娜松开手。
那张象征着欧洲老钱家族权力的黑卡。当啷。
掉在微凉的沙滩上。
沾满白色的沙粒。显得灰头土脸。
她没有去捡。
视线越过陆辞的肩膀。落在苏清寒的脸上。
这个东方女人依然站在那里。
水蓝色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没有胜利者的耀武扬威。没有嘲讽。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株扎根在礁石上的孤松。
伊莲娜深吸了一口气。
肺管子里灌满咸涩的海水味。呛得她喉咙发酸。
她低下了那颗高昂的头颅。
“对不起。”
伊莲娜开口。声音发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没有用法语。而是用生硬的中文,一字一顿地向苏清寒道歉。
“苏小姐。我为我刚才的无礼道歉。”
她弯下腰。
这是一个标准的欧洲贵族致歉礼。
大红色的露背长裙拖在沙滩上。沾满水渍。
她起身后。眼眶通红。
“你赢了。”伊莲娜看着苏清寒。
“不是靠他的偏袒。是你自己赢了。”
她终于明白。这个东方女人身上那种不动如山的气场。
是靠自己在商场里真刀真枪杀出来的。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伊莲娜转过身。
光着脚。踩着冰冷的海水和软沙。
一步一步往游艇的木栈桥方向走。
背影佝偻。再也看不出刚下船时的那种嚣张跋扈。
栈桥上。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金发女助理。正拿着平板电脑焦急地等待。
她看到自家大小姐失魂落魄地走回来。赶紧迎下台阶。
“小姐。您没事吧?”助理伸手去扶伊莲娜的胳膊。
伊莲娜抬手挡开了助理的搀扶。
她停在栈桥的木台阶前。
海浪拍打着木桩。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丽莎。”伊莲娜看着海面上的泡沫。
“联系总部的法务部。”
她语速加快。换回了法语。
“把我们准备投放在亚太地区的那个清洁能源项目。全拿出来。”
助理愣住了。
手里的触控笔差点掉在木板上。
“小姐。那个项目价值一百亿欧元。董事会那边……”
“按我说的做!”伊莲娜拔高了嗓门。
海风把她的吼声吹散。
她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我惹了不该惹的人。必须给暗渊一个交代。”
伊莲娜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黑漆漆的沙滩凉亭。
“指定江城苏氏集团。作为亚洲唯一独家承接方。”
她咬着牙。下达死命令。
“现在。立刻。在船上把意向合同打印出来。盖上我的私章。”
助理咽了口干沫。
她不敢再多问半个字。转身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跑上游艇。
游艇的二层舱室里亮起刺眼的白光。
发电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微型打印机开始工作。发出嗞嗞的进纸声。
不到十分钟。
助理捧着一个深蓝色的真皮文件夹。从游艇上跑下来。
文件夹很厚重。封面上压印着五支箭的家族徽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