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你就任由她这么羞辱我?”
伊莲娜的声音带着尖锐的破音。
海风把这句质问吹进凉亭。撞在原木柱子上。
几只海鸟被惊动。扑棱着翅膀从远处的椰子树上飞远。
苏清寒没说话。
她站在餐桌旁。脊背挺得笔直。
手里的白色餐巾已经被她放回了桌面。
陆辞坐在木椅上。
他拿起桌上的白毛巾。擦了擦剥龙虾弄脏的手指。
动作很慢。一根一根地擦干净。
把脏毛巾扔进旁边的空瓷盘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
黑色的人字拖踩在木地板上。啪嗒。
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被海风吹得鼓起。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他绕过半张餐桌。走到苏清寒身边。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半点暧昧的拖泥带水。
陆辞伸出右臂。
大掌直接贴上苏清寒不盈一握的腰肢。
手臂猛地发力。往怀里一带。
苏清寒顺着力道靠过去。
后背贴上他宽厚的胸膛。
水蓝色的丝质长裙和他的大花沙滩裤蹭在一起。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陆辞低下头。下巴自然地蹭了蹭她的发顶。
他抬起眼。
视线越过白色的纱幔。落在伊莲娜那张写满委屈的脸上。
眼底的那点散漫和慵懒。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片结了冰的深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森寒。
“伊莲娜小姐。”
陆辞开口。声音冷硬。
称呼生分得像是在叫一个素不相识的过路人。
伊莲娜浑身一僵。
红色的长指甲死死抠进手心。掐出几道发白的月牙印。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太太刚才的话。”
陆辞揽着苏清寒腰肢的手。微微收紧。
指腹隔着丝滑的布料。传递着滚烫的体温。
“就是我的意思。”
这几个字。敲在安静的海滩上。
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铁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伊莲娜的脑门上。
把她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骄傲。砸得粉碎。
伊莲娜双腿发软。
她往后退了半步。光着的脚丫踩在湿冷的沙子里。
海水涌上来。淹没了她的脚踝。冰凉刺骨。
“为什么?”伊莲娜咬着牙。
大滴大滴的眼泪涌出来。冲花了眼角的防水眼线。
留下两道黑色的泪痕。
“暗渊的财富。欧洲的资源。这些你都不要了吗?”
她指着苏清寒。手指发抖。
“她能给你的。连我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陆辞掏了掏耳朵。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清寒。
苏清寒仰起脸。水蓝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陆辞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两千亿欧元。”陆辞转过头。看着伊莲娜。
语气里透着一股浓浓的无聊和嫌弃。
“在我眼里。那不过是瑞士银行服务器里的一串数字代码。”
“多敲几个零少敲几个零。有什么区别?”
他伸手。摸了摸苏清寒被海风吹乱的鬓角。
把一缕碎发别到她的耳后。动作轻柔。
“暗渊财团算个什么东西。”
陆辞嗤笑一声。
“那是我早年间闲着没事干。搞出来打发时间的玩具。”
“你真以为我稀罕那个破王座?”
伊莲娜呆住了。
她苦苦追寻了三年。动用家族所有力量仰望的黑暗帝国。
在这个男人嘴里。只是个打发时间的无聊玩具。
“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陆辞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股子踏实的烟火气。
“不是什么掌控华尔街。”
“是弄清楚了我老婆吃牛排只要七分熟。吃西红柿必须剥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