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他。这辈子你和你的家族都不用愁了。”
伊莲娜的高傲宣告还在凉亭里回荡。
海浪拍打着远处的黑色礁石。哗啦哗啦。
溅起白色的泡沫。
苏清寒手里拿着那块白色的棉质餐巾。
她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失态地大吼大叫。
微微低头。拿着餐巾轻轻按了按唇角。
擦掉一点并不存在的酱汁。
手腕翻转。
白色的餐巾平稳地落在实木桌面上。
不偏不倚。正好盖住那张黑色金属卡片的一大半。
只露出一道冰冷的暗金色边缘。
苏清寒站了起来。
身下的木质餐椅往后退开半尺。木腿摩擦防腐木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她光着脚。踩在微凉的木板上。
水蓝色的丝质长裙贴着小腿。随着海风轻轻晃动。
她直视着面前的外国女人。
“Le nom de Rothschild a de la valeur.”(罗斯柴尔德的姓氏确实值钱。)
一串流利的法语从苏清寒嘴里吐出来。
发音标准。没有带半点中式口音。
伊莲娜愣住了。
她湛蓝色的眼珠微微放大。原本高高昂起的下巴,僵在半空。
她本以为这个偏远城市的女商人连一句外语都听不懂。只能对着那张黑卡发呆。
苏清寒没有停。
“但在爱情里。底盘不是靠账户余额来称重的。”
她换回了中文。语速平缓。
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常识。
长木桌的另一头。
陆辞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碎壳钳。
咔嚓。
夹碎了一只通红的龙虾大钳子。
他挑出一块雪白的虾肉。丢进嘴里。慢慢嚼着。
身子往后一靠。脊背贴着木椅。
他连插手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老神在在地当起了前排观众。
看着苏清寒的背影,眼底全是藏不住的赞赏。
这是他选中的女人。对付这种欧洲大小姐,根本不需要他出面护短。
伊莲娜反应过来。
她咬着下唇。红色的口红被咬出一点印子。
“你懂什么!”
伊莲娜往前走了一大步。
高跟鞋的细跟直接踩进凉亭边缘的沙子里。往下陷了半寸。
身子晃了一下狼狈。
“两千亿欧元的基金!你这种只会看小账本的女人根本理解不了这种力量!”
她稳住重心。死死盯着苏清寒。
“只有我能给他提供最好的平台!你一个三线城市的小老板,只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苏清寒稳稳地站着。
“我不需要理解你们家族的金库有多深。”
她看着伊莲娜那张因为急躁而泛红的脸。
“你跑来这里。拿着一张黑卡。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姿态。”
苏清寒拿起桌上那杯冰柠檬水。
指腹贴着杯壁的冷凝水。
“你以为他缺钱?需要你们这种老钱家族的施舍去打点欧洲的政要?”
她喝了一口水。咽下。
“如果他真看重那些。他三年前就不会离开欧洲。”
伊莲娜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大红色的露背长裙勒得她喘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