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闷响。
“是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能给她熬一锅火候刚好的皮蛋瘦肉粥。”
“这叫日子。懂吗?”
海风呼啸着卷过凉亭。
吹灭了桌上最后半截防风蜡烛。
四周暗了下来。只有远处游艇上的探照灯还亮着。
伊莲娜摇着头。
金色的长发黏在满是泪水的脸颊上。显得无比狼狈。
她引以为傲的家族基金。她掌控欧洲半数能源的底气。
在这一锅皮蛋瘦肉粥面前。败得体无完肤。
“除了她。”
陆辞收起笑容。
那股属于暗渊掌舵人的恐怖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让人窒息。
“我眼里。容不下任何女人。”
他一字一顿。字字如钉。死死钉在沙滩上。
苏清寒靠在陆辞怀里。
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平稳心跳声。
鼻尖飘着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
她垂下眼睫。掩住眸子里泛起的一丝柔和。
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男人。总能用最粗糙的大白话。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踩进泥里。
伊莲娜彻底崩溃了。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抽动。
咽喉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输了。她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不是输给了苏清寒的资产。是输给了陆辞的绝对偏爱。
她转过身。
踩着冰冷的海水。跌跌撞撞地往游艇的方向走。
大红色的露背长裙被海水打湿。沉甸甸地拖在沙滩上。留下一道杂乱的拖痕。
“站住。”
陆辞冷硬的声音。像一把冰刀。从背后扎进伊莲娜的脊椎骨。
她浑身一僵。
双脚钉在沙滩上。不敢再往前走半步。
她慢慢回过头。
看着凉亭里那个高大的黑影。
陆辞站在木地板上。一只手还牢牢扣着苏清寒的腰。
“把你桌上那张破卡拿走。看着碍眼。”
陆辞下巴扬了扬。指着桌上那张镶金边的黑卡。
伊莲娜咬破了下嘴唇。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她木然地走回桌边。抓起那张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黑卡。
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没拿稳。卡片掉在沙子上。
她弯下腰。试了三次才把沾满湿沙的卡片死死捏在手心里。
远处。三层豪华游艇上的外籍保镖察觉到了不对劲。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顺着舷梯跑下来。手里按着腰间的武器。
皮鞋踩在木质栈桥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陆辞连正眼都没给那些保镖一个。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穿过海风。落在那个带头的保镖队长身上。
保镖队长的脚步硬生生卡在沙滩边缘。
他被陆辞身上的那股杀气定住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滚。连拔枪的勇气都被彻底碾碎。
这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战栗。
“退下。”
伊莲娜沙哑着嗓子吼了一声。
她知道。只要自己的保镖敢拔枪。今天谁也走不出这座私人岛屿。
沙滩周围的椰子树林里。不知道藏着多少把致命的狙击枪。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冷空气。
挺直了那已经垮掉的脊背。维持着最后一点属于老钱家族的体面。
“还有。”
陆辞的声音降到了冰点。
不带一丝一毫的人情味。这是上位者下达审判的口吻。
“如果你再敢对我太太出言不逊。”
他冷冷地盯着伊莲娜发抖的肩膀。
“罗斯柴尔德家族在亚洲的业务。”
“明天就会全面停摆。”
海浪重重拍在礁石上。轰隆作响。
伊莲娜脑子里炸开一道惊雷。
她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暗渊财团要掐断一条商业线。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现在。”
陆辞冷下脸。下达了最后的逐客令。
“离开我们的私人岛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