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莲娜接过文件夹。

从手包里掏出一枚红金印章。沾上印泥。

在合同的落款处。重重盖下。

她把文件夹递回给助理。

“送过去。交给苏小姐。”

伊莲娜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力气。像个耗尽体力的重症病人。

她转过身。抓住冰凉的不锈钢扶手。

一步一步走上游艇舷梯。没再回头。

助理捧着那个价值百亿欧元的文件夹。

踩着沙滩。快步跑到凉亭外。

她双手把文件夹递到苏清寒面前。微微躬身。

“苏小姐。这是我们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歉意。请您务必收下。”

苏清寒垂下眼皮。

看着那个深蓝色的真皮文件夹。

她没有马上接。

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辞。

陆辞耸了耸肩。

他松开揽着苏清寒腰的手。走到桌边端起那杯剩下的半杯冰水。

“人家给的赔礼费。拿着呗。”

陆辞喝了一口水。“不要白不要。”

苏清寒伸手。接过文件夹。

很沉。皮质的纹理在指尖摩擦。

助理见她收下。长长松了一口气。

转身一路小跑。逃也似的奔回游艇。

轰——

三层豪华游艇的双发马达发出巨大的咆哮声。

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

沉重的铁锚被绞盘拉出水面。带着一串海水。当啷作响。

游艇缓缓倒车。在海湾里打了个转向。

白色的船身破开黑色的海浪。

顺着来时的航道。加速驶离。

红蓝相间的航行灯在夜色中闪烁。越来越小。

海湾重新恢复了平静。

海浪一波波涌上沙滩。抹平了刚才那些杂乱的脚印。

凉亭里的蜡烛全灭了。

只有不远处的水上别墅。亮着几盏昏黄的壁灯。

海风依旧。带着热带特有的湿热。

陆辞靠在木桌边。

手里拿着那个白色的海螺壳。大拇指搓着粗糙的边缘。

他看着苏清寒。

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洋妞还算懂点规矩。”

陆辞把海螺壳抛在桌面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没白瞎我刚才在冷风里站半天。”

苏清寒没理他。

她借着别墅那边的微光。翻开手里那个深蓝色的真皮文件夹。

厚厚的一叠A4纸。全是标准的跨国商业合同条款。

法文和中文双语对照。

她的视线直接落在最后一页的金额栏上。

一长串的零。

密密麻麻。挤在纸张底部的横线上。

10,000,000,000 欧元。

下面盖着一枚鲜红的家族私章。

苏清寒呼吸停滞了一秒。

虽然苏氏集团刚拿到三千亿人民币的注资。但那是在国内打转。

这份清洁能源独家承接合同。意味着苏氏集团彻底拿到了进入欧洲核心市场的通行证。

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跨国门票。

这哪是赔礼。这分明是硬生生砸下来的一座金山。

她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用力。纸页发出哗啦的轻响。

苏清寒合上文件夹。

“这算什么事。”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一股深深的无奈和疲惫涌上心头。

她把沉重的文件夹拍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辞凑过来。

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老婆。白捡个大便宜还不高兴？”

他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说话时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有点痒。

苏清寒偏过头。

看着陆辞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男人的眼睛在暗光下显得很亮。带着一抹没心没肺的散漫。

她看了他足足三秒。

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抬起手。按在那个装满百亿欧元的文件夹上。

苏清寒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陆辞说。

“看来这假是度不成了。”

她把文件夹夹在腋下。转身往水上别墅的方向走。

“得回去加班赚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