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冷白光打在苏清寒脸上。
照片里,苏强肥胖的手指正死死按着那个黑色金属U盘。对面灰西装律师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指尖碰到了账本的边缘。
苏清寒捏紧手里的烤鱿鱼竹签。
咔吧。
细长的竹签从中间折断。一根尖锐的木刺扎破了她食指的表皮。冒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她没松手。任由木刺扎在肉里。
“这胖子还真把公司卖了。”陆辞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股子闲散。
吧嗒。
一滴橘子皮的汁水溅在青石板上。散发出一股微酸的香气。
陆辞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灰色运动裤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丑橘。正低头剥皮。
刚才在烧烤摊旁边有个推三轮车卖水果的老头。他扫码付鱿鱼钱的时候,顺手拿了两个。
黄绿相间的橘子皮被撕开。略带涩味的柑橘香在空气中散开。冲淡了江水的腥气。
“那个茶楼是老城区的钉子户。”陆辞把剥下来的橘子皮捏在左手里。
他撕掉橘子瓣上的白色橘络。动作很慢。
“下午我路过那儿买菜。大厅天花板上的白灰都掉得差不多了。”
“我顺手在承重柱顶上粘了个微型摄像头。套了个旧烟雾报警器的壳子。”
陆辞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酸。
他五官瞬间皱成一团。腮帮子猛地缩了一下,连着嚼了几口硬咽下去。胃里直泛酸水。
“那老板是个聋哑老头。一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根本没看我。”
画面切回老城区。破旧茶楼的二楼包厢。
苏强一把抓起压在紫砂茶杯底下的银行本票。
五千万美金。这几个大字印在上面,带着外资银行的防伪钢印。
他双手抖得像过电的筛子。厚厚的脂肪跟着颤动。指甲刮在纸面上,发出刺啦的轻响。
“钱货两清。”灰西装律师把黑色U盘和两本账册扫进公文包。
拉链拉上。金属锯齿咬合,发出一声干脆的咔哒声。
苏强把本票死死塞进风衣内侧的暗袋里。隔着布料在胸口用力拍了两下,确认东西还在。
“告诉叶辰。以后苏家的事别再来找我。”
苏强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油汗顺着鼻沟往下流,糊住了嘴角。又咸又涩。
他抓起椅子上的灰色鸭舌帽,用力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挡住大半张脸。
推开雕花木门。门轴生了厚厚的一层红锈,摩擦作响。
苏强踩着发黑的木楼梯往下跑。老木板被踩得摇摇欲坠,往下直掉木屑。
他冲出茶楼。一头钻进那辆套牌的黑色老款捷达。
因为动作太慌乱,脑袋在车门框上磕了一下。他顾不上揉,拧动车钥匙。
发动机发出破拖拉机一样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呛得旁边翻垃圾的野猫连打几个喷嚏。
捷达车窜出死胡同。溅起路边一摊发臭的黑泥水。
苏强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方向盘打滑。
他踩死油门。脑子里全是东南亚的阳光沙滩。有了这五千万美金,他还受苏清寒的闲气干什么。那个贱女人明天就等着在办公室里哭吧。
包厢里。
灰西装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着昏黄的灯泡光。
他看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劣质茉莉花茶。发出一声冷笑。
“蠢猪。”律师拍了拍鼓鼓囊囊的真皮公文包。
这可是苏氏集团的命脉。叶辰在看守所里正等着这些东西翻盘。只要把这些底价交上去,龙王殿的危机就能解除一半。
他拎起公文包。皮鞋踩着平稳的步子走下楼。
走到胡同口,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江城南区看守所内线熟人的电话。
“打点一下。我二十分钟后过去会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