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步道。夜风更凉了。吹起一阵细密的白头浪。
苏清寒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定位光点。那是陆辞留在U盘上的追踪信号。
她把屏幕摁灭。黑色的手机外壳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她抽出风衣口袋里的纸巾,把刺破手指的断竹签包起来。连同刚才吃剩的签子一起扔进垃圾桶。
“你就这么由着他把机密带走?”陆辞掰下第二瓣橘子。
他没敢自己吃。拿着橘子瓣,手停在半空。
“机密?”苏清寒偏过头。看着波涛翻滚的宽阔江面。
“苏强在公司贪污了两百多万。他那种见钱眼开的人,被我当众揭穿后,怎么可能乖乖认命。”
她昨天就让法务部的人盯着苏强的私人账户动静,早就防着他狗急跳墙。
“那个黑金属U盘。是我昨天下午亲自放在他办公桌抽屉里的。”
陆辞收回手。把那瓣橘子拿在手里把玩。指甲掐进橘子皮里,挤出一点黄色的汁水。
“钓鱼啊?”他问。
“他以为那是南城改造项目的底价数据和备用供应商名单。”苏清寒冷声开口。
她转身。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里面那八家所谓的绝密备用供应商。全是我让财务部连夜筛出来的毒资产。”
江浪拍打着花岗岩堤岸。哗啦哗啦响。
“八家皮包公司。每家账面上都背着过亿的烂账和法院的强制执行令。全是一碰就炸的雷。”
苏清寒伸出被江风吹凉的手指。理了理鬓角乱飞的头发。
“叶辰现在海外主力账户被查封。他急需切断苏家的建材供应链来逼我低头。”
“只要拿到这份名单。他一定会抢在苏家前面,用剩下的备用金,高溢价去买断这八家公司的合同。”
陆辞把手里的橘子皮揉成一团烂泥。黄色的汁水染在手指上,散发着涩味。
“那他签的就不是供货合同。”陆辞听明白了。
“他签的是连带债务的催命符。”苏清寒眼里的冰碴子更厚了。
“华夏合同法规定,并购具有连带责任的企业,必须承担其全部遗留债务。”
苏清寒迎着江风。黑色的丝绒晚礼服裙摆被风吹得贴在小腿上。
“还有U盘里的那套人工智能清洗数据底包。”她补充。
“那是技术部上个月淘汰的废案。里面埋了十几个底层的逻辑死循环。”
“谁把那套代码接入主程序。服务器的CPU半小时内就会过载烧穿,主板直接报废。”
苏清寒转过身。看着陆辞。
她张开嘴。咬下了陆辞一直拿在手里的那瓣橘子。
橘子汁在口腔里爆开。很酸。
酸得她微微皱了一下眉。但她连眉头都没松,直接咽了下去。
陆辞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橘子汁。
“这饵下得够毒的。”陆辞评价。把脏纸巾塞进垃圾袋。
“对付这种没有底线的疯狗。就得连皮带骨头一起算计进去。他不是喜欢砸钱吗?我就让他把最后那点棺材本全砸进坑里。”
苏清寒从手拿包里掏出那部黑色的手机。
屏幕解锁。冷白光再次照亮她没有表情的脸。
她调出通讯录。大拇指按在法务部张律师的号码上。
电话拨通。只响了一声。
“苏总。”张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熬夜加班的沙哑。背景里还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江风呼啸着卷过青石板步道。浪花碎在石头上。
苏清寒看着远处江面上缓慢移动的货船灯光。光晕在水波中散开。
“收网吧。”
苏清寒声音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让叶家那条剩下的死鱼,把毒饵吞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