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感觉头皮发麻。血液全涌上了脑门。
“闭嘴!你这个疯女人!”他伸出左手,想去掐柳如烟的脖子。
柳如烟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她对着叶辰那双锃亮的皮鞋,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你给我买三百块钱的地摊假包!买化纤的烂裙子捂得我起疹子!你让我穿大一号的假鞋去恶心你的前任!”
柳如烟一边哭一边大笑。声音凄厉。
“你知道她干了什么吗?她把你的查封通报甩在我脸上!她笑话你是个没钱还爱装逼的小丑!”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割叶辰的肉。
叶辰胸膛剧烈起伏。像个漏风的破风箱。他大口喘着气,却觉得吸不到氧气。
“保安!把这个疯子拉出去!”叶辰红着眼怒吼。声音嘶哑。
酒店高管停在三步外。
他拿着对讲机,没有下指令抓柳如烟。反而用一种充满鄙夷和警惕的眼神看着叶辰。
毕竟,一个骗财骗色的破产男人,比一个撒泼的受害者更让人反感。
“你这种恶心的PUA男!我要报警抓你!”
柳如烟抓起旁边大理石圆桌上的一把酒店宣传单。用力扬在半空中。
五颜六色的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下来。砸在叶辰的头上和肩膀上。
柳如烟转身就跑。光着脚,踩着冰冷的大理石地砖,冲出了玻璃门。
叶辰僵在原地。
大堂里炸开了锅。
十几个手机举了起来。黑洞洞的摄像头全对准了他。
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
“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骗子。”
“专门骗女大学生的穷鬼,拍下来发网上去。”
周围的议论声像是一把把锥子,顺着耳朵往脑髓里扎。
叶辰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他转过身。低着头,跌跌撞撞地冲向电梯间。
膝盖磕在茶几的边缘。摆在上面的蓝山咖啡被撞翻。
褐色的咖啡液泼出来,洒在他名贵的西裤上。
他根本顾不上擦。疯了一样狂按电梯的上升键。
数字跳动得很慢。每一秒都在凌迟他的自尊心。
他像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闹市口的囚犯。迎来了彻头彻尾的社会性死亡。
一个小时后。
江城,半山别墅。
厨房的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陈醋味和干辣椒爆香的呛味。
陆辞站在大理石流理台前。
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围裙。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棉T恤。
案板上放着一颗削了皮的黄皮土豆。
陆辞手里握着一把厚背菜刀。刀刃在顶灯下闪着寒光。
手腕上下翻飞。动作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笃笃笃笃。
菜刀切在实木案板上,发出密集而有节奏的脆响。
土豆变成了一堆薄如蝉翼的土豆片。接着又被切成细如牛毛的土豆丝。
一根土豆丝滑了一下。刀锋擦过,切出了一根稍微粗点的。
陆辞咂了下嘴。
他用刀背把土豆丝全都刮进旁边的一个玻璃大碗里。
碗里盛着凉水。白色的淀粉迅速在水里晕开。
放在流理台边缘的黑色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金属外壳磕在大理石面上。发出嗡嗡的闷响。
陆辞在腰间的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擦干手上的水渍。
他拿起手机。按下解锁键。
是菜市场卖肉的李二狗发来的一条微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五分钟长的视频文件。
视频的封面截图,是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头上顶着几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
一个光着脚、妆容花成鬼一样的女孩。正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在那个男人的脸上。
陆辞靠在流理台边缘。大拇指点开了播放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