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砸在红木桌面上。水花四溅。
电脑屏幕上那份查封通报的红章,刺得柳如烟眼睛生疼。
她抓起桌上的纸巾。用力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劣质的眼线笔晕开。黑色的膏体混着泪水,在脸颊上拖出两条肮脏的泥沟。
她根本顾不上这些。被欺骗的恶心感顺着胃管往上翻。
“骗子。”她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她一把抓起桌上那个白色的链条假包。转身往外走。
脚上那双大了一号的高跟鞋再次打滑。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柳如烟弯下腰。一把扯掉脚上的高跟鞋。
她用力把鞋砸向墙角的盆栽。白色的塑料鞋跟磕在陶瓷花盆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光着脚。踩着厚实的羊毛地毯,冲出了总裁办公室。
风衣摩擦的沙沙声远去。
苏清寒坐在老板椅上。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木门。没说话。
画面切到洲际酒店。
大堂里开着冷气。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香草精油味。
不远处的三角钢琴前,琴师正在弹奏一首舒缓的曲子。
叶辰坐在墨绿色的丝绒沙发上。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高定西装。受伤的右手缠着白纱布,搭在沙发扶手上。
大理石圆桌上放着一杯蓝山咖啡。咖啡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他没喝。账户全被冻结,他不想在酒店大堂产生额外的消费账单。
叶辰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两点四十五分。
按时间算,柳如烟现在应该正在办公室里指着苏清寒的鼻子骂。
一想到苏清寒那张高傲的脸即将崩溃,叶辰的呼吸就变得粗重起来。
他扯了扯衬衫的领口。觉得喉咙发干。
只要苏清寒受不了这种刺激,跑来找他闹。他就能重新占据主动权。
自动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一声尖锐的嘶吼撕裂了酒店大堂的安静。
“叶辰!你个王八蛋!”
琴师的手指一抖。按错了一个黑键。刺耳的杂音在大堂里回荡。
几个穿着西装的外国客人停下交谈。转头看过去。
柳如烟光着脚冲了进来。
白色的连衣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裙摆上沾着灰尘。
她那张脸简直没法看。黑色的眼线和粉底混在一起,像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女鬼。
叶辰眉头紧锁。脸颊上的肌肉猛地抽动。
“如烟?你这是发什么疯?”
他立刻站起来。左右看了一眼那些盯着他的外宾。
“鞋呢?大庭广众之下,大呼小叫成什么体统!”叶辰压低声音呵斥。
柳如烟根本不听。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沙发前。距离叶辰不到半米。
她抡起右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张自以为是的脸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空旷的大堂里炸开。
叶辰的脑袋被巨大的力道扇得偏向一边。
左边脸颊瞬间浮起一个红肿的巴掌印。耳朵里嗡嗡直响。
大堂里死一样寂静。只有喷泉的流水声在哗啦啦作响。
叶辰愣住了。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你敢打我?”叶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拳头捏得骨节咔咔响。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装大款的死骗子!”柳如烟的嗓音彻底劈了。
她举起那个白色的链条假包。狠狠砸在叶辰的胸口上。
劣质的金属搭扣刮在名贵的西装面料上。划出一条白痕。
“几百亿资产?海外帝国?你连个打车钱都掏不出来!”
柳如烟指着他的鼻子。手指快戳到了他的眼珠子。
“你个破产的穷光蛋!账户被警察查封了,躲在酒店里装死。居然骗一个大学生去给你当枪使!”
围观的客人开始窃窃私语。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酒店高管拿着对讲机,带着两个保安快步走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