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的笑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荡开。
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柳如烟愣住了。
她那张化着清透素颜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色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耳朵根。
她设想过苏清寒会暴跳如雷。会叫保安。会气得把桌上的文件全砸了。
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笑。
笑得像是在看一个滑稽的喜剧小丑。
柳如烟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脚下那双大了一号的高跟鞋不听使唤。脚踝往外狠狠一崴。
她踉跄着扑向办公桌。双手死死抠住红木桌面的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子。
指甲在坚硬的木头上刮出两道刺耳的闷响。
“你笑什么!”柳如烟咬着牙。声音变尖,透着一股气急败坏的破音。
苏清寒没理她。只是看着她因为崴脚而滑稽扭曲的姿势。
“装腔作势!”柳如烟挺直单薄的后背。
她努力维持着虚张声势的骄傲。双手抓紧了那个白色的链条小包。
“你别以为强颜欢笑,就能掩饰你心里的嫉妒。”柳如烟大口喘气,“辰他不要你了!我现在才是他最爱的女人!”
苏清寒终于笑够了。
她放下挡在唇边的手。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面巾纸,按了按眼角。
纸巾揉成团。被她随手扔进脚边的废纸篓里。
“我嫉妒你什么?”苏清寒靠在真皮椅背上。
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像冰冷的刀片,一寸寸刮过柳如烟的全身。
“嫉妒你穿了一身假货,跑来我的办公室丢人现眼?”
柳如烟心脏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白裙子的布料。手指微微发抖。
“这、这是辰特意给我买的!”柳如烟拔高音量,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这是你以前最爱穿的那个大牌同款!”
“是吗。”苏清寒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柳如烟的肩膀。
“我三年前穿的那件,是意大利工坊的手工真丝定制。布料贴在身上,垂坠感像水一样。”
苏清寒放下手。
“你身上这件。百分之百的化纤涤纶。”
“这种劣质布料,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一股贼光。隔着两米我都能闻到那股刺鼻的工业染料味。”
柳如烟喉咙发干。她往后缩了缩肩膀。
“不透气的化纤面料,捂得你很难受吧?”苏清寒看着她,“你抬起胳膊自己看看。腋下那一圈黄色的汗渍,都快渗到外面了。”
柳如烟猛地夹紧双臂。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一片。
一股浓烈的羞耻感夹着闷热的汗味,直冲脑门。她感觉整张脸都在发烧。
苏清寒的视线往下移。落在那只链条包上。
“还有你用来撑门面的包。”苏清寒指背敲了敲桌面。当当响。
“高仿A货。仿得还挺敷衍。”
“你胡说!这是他在奢侈品专柜买的!”柳如烟把包死死抱在胸前。
“专柜的正品,五金件是哑光做旧工艺。”苏清寒冷声打断她。
“你这个包扣,金光闪闪得像义乌小商品市场批发的铜锁。”
苏清寒目光锐利。
“包底的走线全是歪的。左右根本不对称。这就是你男人用来疼你的诚意?”
柳如烟双腿打摆子。
她拼命咬着下嘴唇。牙齿啃破了唇皮,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苏清寒的目光最后落在地毯上。
那双十厘米的白色高跟鞋。
“鞋跟下方的红漆,已经大片剥落了。”
苏清寒发出一声轻嗤。
“原版的红底鞋,鞋底是真皮烤漆。”
“你脚上那双,红漆掉光了,露出里面的黑色塑料底胎。连码数都不对。”
苏清寒看着柳如烟那双因为不合脚而磨得通红的脚后跟。
“叶辰为了让你来恶心我。连给你买双合脚鞋的钱,都不愿意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