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的眉眼生得周正。鼻梁挺拔,下颌线干净利落。明明是个大高个,偏偏喜欢在家里穿着软趴趴的亚麻拖鞋。
他和叶辰那种时时刻刻端着、恨不得把老子天下第一刻在脑门上的油腻感,完全不同。
“不像。”苏清寒放下筷子,声音放轻。
她伸出手,隔着桌子,指尖碰了碰陆辞的手背。
“他那是普信病晚期。看谁都觉得是在模仿他。”
陆辞反手一捞,把苏清寒的手包进掌心。他的手心很热,带着刚才颠锅留下的温度。
苏清寒没挣脱。
她看着陆辞手背上那块被油烫出的红印子。
“我十八岁被赶出苏家核心圈。在分公司连个独立办公室都配不起的时候,叶辰去海外找他的王图霸业了。”
苏清寒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这三年,我低声下气拉投资,胃出血进医院,是我自己熬过来的。后来遇见你。”
苏清寒指尖在陆辞掌心点了点。
“谁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我煮小米粥,谁下雨天开着破车去公司接我,谁在我胃疼的时候半夜去敲药店的门。我分得清。”
她反握住陆辞的手指。指甲在他手背上轻轻刮了一下。
“陆辞。我不瞎。”
“不管那个神经病脑补了什么替身戏码,在我这儿行不通。过去就是过去,我现在只看你顺眼。只爱你。”
直球。
没有扭捏,没有试探。苏清寒从来都是个把账算得明明白白的女人。感情也一样。
陆辞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知道苏清寒清醒。但他没想到这女人能把情话说得这么像是在签合同。
硬核,但要命的甜。
陆辞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啦一声。
他绕过半张餐桌,走到苏清寒旁边。弯下腰,双手撑在椅背两侧。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陆辞凑近苏清寒的脸。
他闻到了她头发上淡淡的柑橘洗发水味。
“老婆,你这么说,我很难办啊。”陆辞压着嗓子,喉结滚了滚。
苏清寒仰着头,呼吸微乱。
“难办什么?”
“想亲你。但是又怕你嫌我嘴里有糖醋排骨的蒜味。”
苏清寒耳根子飞起一抹红。她抬起手,一巴掌拍在陆辞胸口。没用力,像是在挠痒痒。
“滚去刷牙。”
陆辞低下头,鼻尖蹭了蹭苏清寒的侧脸。
“就不。”
他在苏清寒唇角重重啄了一口。发出“吧唧”一声响。
温存的空气还没来得及在餐厅里完全散开。
嗡——嗡——嗡——
尖锐的震动声突然炸响。
苏清寒放在桌上的黑色手机像抽风一样,在实木桌面上疯狂打转。
震动声连续敲击着木板,把粉红色的气氛撕得粉碎。
陆辞动作一顿。他直起身,叹了口气。
“真会挑时候。”陆辞伸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三个字。
苏明远。
苏清寒的亲生父亲。那个在苏家当了半辈子透明人,只会拿分红看老爷子脸色的懦弱男人。
苏清寒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
她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没等她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苏明远焦急到劈叉的吼声。声音大得连站在旁边的陆辞都听得清清楚楚。
“清寒!你是不是疯了!”
苏明远大口喘着粗气。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到苏家老宅大厅里的吵闹声和摔茶杯的声音。
“你立刻!马上给我滚回老宅!”
“老爷子发火了,所有高层都在。今晚你要是不回来交代清楚,就别认我这个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