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背上的油渍。她没接话。
陆辞把大勺放进汤碗里,汤面上飘着的几粒葱花被打散了。
“这扇橡木门是意大利进口的,修一下带人工费大概要三万。”陆辞转头看向苏清寒,“报警抓人还是直接走私了?”
“报警吧。”苏清寒把脏了的湿巾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顺便给疾控中心打个电话,问问狂犬病疫苗够不够打。”
叶辰脸皮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大步走上前,一巴掌拍在餐桌边缘。桌上的红酒瓶剧烈晃动,险些倾倒。
“苏清寒!”叶辰拔高音量,声音在餐厅里回荡,“你演够了没有?”
他抬起右手,食指直直地戳向陆辞的鼻子。
“随便找个会做饭的窝囊废,穿上这种滑稽的碎花烂布,装模作样地吃顿饭,就想证明你离开我能过得很好?”
叶辰的手指快戳到陆辞脸上了。陆辞往后仰了仰脖子,避开他手指带起的那股劣质古龙水味。
“看看他这副软骨头的穷酸样。”叶辰语气里全是施舍般的鄙夷。
他上下打量着陆辞,突然冷笑一声。
“长得倒是有那么一丁点像我,眉眼间能看出个一两分影子。难为你煞费苦心找了这么个替身。”
陆辞愣了一下,转头看着苏清寒。
“这兄弟脑子被门挤过?”陆辞指了指地上的门板。
苏清寒按了按太阳穴,青筋隐隐跳动。她平时引以为傲的涵养,正在经受物理层面的毁灭性打击。
周黑塔在后面咧开嘴,露出两颗金牙:“少爷,这小白脸看着一拳就能打死。要不要我把他肠子掏出来挂在吊灯上?”
“黑塔,规矩点。”叶辰摆摆手,一副主子教训狗的派头,“跟一个拿钱办事的替身生什么气,平白掉了身价。”
叶辰自顾自地拉开一张空着的餐椅,大刺刺地坐下。
他伸手想去拿桌上那瓶还没喝完的罗曼尼康帝。
陆辞眼疾手快,把酒瓶往自己怀里一揽,稳稳放在了手边。
叶辰的手停在半空。
他也不觉得尴尬,顺势收回手,双手交叠,手肘撑在餐桌上。
“三年了。”叶辰盯着苏清寒,语气突然变得低沉且充满磁性,“我去了海外,在枪林弹雨里经历了九死一生,终于拿回了属于我的一切。”
他觉得苏清寒现在一定是强装镇定。
这个女人心里肯定已经翻江倒海,只是因为被自己当面拆穿了替身的把戏,面子下不来台。
“你弄出这么个假货来气我,我不怪你。”叶辰大度地挥了一下手,“女人嘛,耍点小性子,用点欲擒故纵的招数,我能理解。”
陆辞捏了捏眉心,侧头问苏清寒:“老婆,你欠他钱了?还是早年间在外面留下的风流债?”
苏清寒重重地把银筷子拍在桌上。
“我不认识这个精神病。”她拿起手边的黑色外壳手机,手指按向屏幕。
叶辰猛地站直身体。
他觉得苏清寒这是在欲擒故纵。女人的小把戏,他在海外见得太多了。那些财阀千金、王室公主,哪个不是用这种招数来吸引他的注意?
叶辰双手按着桌面,身体前倾,带着一股子自以为是的压迫感。
他死死盯着苏清寒的眼睛,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般的语气开了口。
“游戏结束了,清寒。”
“只要你现在跪下求我。”
“我就大发慈悲,原谅你这三年的胡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