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苏家半山别墅。
餐厅顶部的黄铜吊灯洒下暖光。
陆辞端着最后一盘糖醋排骨从厨房走出来。他身上挂着件粉色碎花围裙,下摆沾了两点酱油渍。
“最后一道大菜,齐活。”陆辞把白瓷盘磕在紫檀木餐桌上。
苏清寒穿着浅灰色的真丝家居服,头发随便用个鲨鱼夹抓在脑后。她手里拿着银筷子,正对着一盘葱烧海参发呆。
“尝尝。”陆辞解下围裙,拉开椅子坐下。
苏清寒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她嚼了两下,眉头皱起,腮帮子鼓出一个小包。
“咸了。”她端起旁边的高脚杯,喝了一小口红酒压味道。
陆辞扯了张纸巾,伸手擦掉她下巴上沾到的一点褐色酱汁。
“买盐的时候超市打折,买多了,做菜就没收住手。”陆辞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下次注意。三周年快乐。”
苏清寒拿起高脚杯,往前递了递。
陆辞拿起自己手边的玻璃水杯。
玻璃和水晶磕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动静。
“三周年快乐。”苏清寒咽下红酒,又伸手去夹第二块排骨,“下次别买打折盐了,微信给你转了五千当这个月的菜钱。”
陆辞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笔转账通知。
他乐呵呵地点了收款,把水杯里的白开水一饮而尽。
“得嘞,明儿去城南海鲜市场给你整只帝王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菜价和公司里的琐事。排骨的热气混着红酒的果香味,在餐厅里慢慢散开。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撕裂了别墅的安静。
两米高的纯实木入户大门轰然倒塌。门轴上的六根钢钉被硬生生拔出,木刺飞溅。
厚重的门板砸在玄关的大理石地板上,灰尘混着初秋的冷风,一股脑地卷进餐厅。
吊灯剧烈晃动,光影在墙上乱窜。
苏清寒手一抖,筷子没拿稳,刚夹起来的排骨掉回骨碟里,溅起几滴油星子,打在她手背上。
陆辞转过头,手里还拿着盛汤的不锈钢大勺。
门外的黑影踩着一地碎木屑,大步走进玄关。
先入内的是个两米多高的壮汉。一身黑色紧身背心,胳膊上纹着一条过江龙,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嘎吱作响。
壮汉一脚踢开地上的门板,往旁边退了半步,弯下腰。
“少爷,门开了。”壮汉声音粗哑。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慢步跨过门槛。带有金属钉的皮鞋踩在碎木头上,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男人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下巴微抬,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的玄关,直接锁定了坐在餐桌主位的苏清寒。
男人叫叶辰。
他在原地站定,视线慢慢挪动,落在了旁边的陆辞身上。
尤其是在陆辞搭在椅背上的那件粉色碎花围裙上,他的视线停顿了足足五秒。
叶辰嗤笑出声,胸腔震动。
“清寒,三年没见,你的品味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
叶辰迈开腿,大马金刀地往前走了两步。
他随手拿起玄关架子上的一个景泰蓝花瓶,拿在手里掂了两下,嫌弃地扔回台面上。花瓶晃了两圈,底座磕在台面上发出脆响,没掉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