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证明北台有人用过。”苏妙音看向萧寒寂,“需要合法查验令。”
“皇命只封查苏府。”
“所以不能现在闯北台。”她收起细炭,“一旦动了宫城外镇,证物会被说成王府私闯禁地所得。三司的卷宗也会跟着失去分量。”
萧寒寂没有反驳。他从袖中取出宫中文书,在案上展开。文书末尾盖着内府印,允许三司回报祖祠封查,却没有准许查验北台。
沈晏道:“今晚先把位置列进密封回报,明日由三司请旨。”
“明日太慢。”柔侧妃忽然说。
她正站在最里侧的木架前,手指贴着封条,却没有撕开。那张脸上残留着一瞬清明:“苏夫人烧图之前说过,北门若见白线,旧台就要换黑蜡。她们不是等明日。”
苏妙音走到她身边:“你看见过换蜡?”
“没有。她让我闭眼。”柔侧妃把断簪抵在自己腕上,像怕那段记忆从皮肤下钻出来,“可我闻见了油。不是祖祠那种香油,是冷的黑蜡。”
苏妙音没有再逼问。她让校尉取下木架前的封签,沈晏用印验过,才打开一卷三十年前的宫城外廓图。
图纸摊开的一刹那,北台位置上浮出一圈淡淡的水痕。水痕原本被旧纸吸干,只留下五个浅槽,其中第五槽覆盖着一层新黑蜡。
黑蜡尚未完全凝固。
苏妙音用铜尺在蜡边停住,没有碰。蜡里混着极细的白粉,和前厅地砖、辰门井壁上残留的冷香相同。蜡面正中没有三瓣莲,只有一道竖直刮痕。
萧寒寂的目光落在那道刮痕上:“与长匣第三封痕相同。”
沈晏将图纸四角压住:“有人在我们之后动过北台方向的阵路。”
“不是动过。”苏妙音说,“是知道第五槽已经被看见,正在把它重新锁上。”
萧寒寂伸手盖住那卷旧图,未让任何人再靠近:“封图,封档。今晚不查北台。”
沈晏皱眉:“若对方正在换镇位,等于把证据送回他们手里。”
“我们现在有三份影抄。”萧寒寂道,“还有一个能指认黑蜡的人。”
柔侧妃听见这句话,后退半步,断簪从手中滑落。簪尖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苏妙音弯腰替她捡起,重新塞回她掌心。
“她不是证物。”她对萧寒寂说。
“本王知道。”
“那就别把她当成一份能随时拆开的口供。”
萧寒寂看了柔侧妃一眼,命校尉将她送到门边休息,自己压住了旧图的封角。这个动作让出的是查验先手,也是对她的保护。可他一旦把北台列入密报,宫中便会知道他们已经找到第五镇位。
沈晏收好卷宗,重新落锁。
门外最后一缕天光从西廊退下,旧图第五槽上的黑蜡在封纸下慢慢渗开,沿着北台的细线,爬向宫墙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