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由孤亲自看守。”萧景辰道,“若查出酒和香有问题,孤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说得滴水不漏,却把最容易被人看见的证据留在了水榭。
萧寒寂没有再争。他弯腰拾起自己的外袍,抖落上面的虫灰,重新披回肩上。经过苏妙音时,他用袖口遮住她的左掌,低声道:“还能走?”
“你若少说两句,本妃还能多走十步。”
“那就闭嘴,跟紧。”
两人沿着灰线走向北侧假山。宫人带着木盘,周允与花房管事一前一后压住道路,两个东宫护卫则留在石径入口。
苏妙音掌下的血已经冷透。她松开酒壶,壶底红蛊立刻贴向北侧玉壁,几条红线绞在一起,方向没有半分偏移。
第三道裂缝前,地上的灰盐只剩薄薄一层。宫人举起湿布,正要擦过最后一段,萧寒寂抬脚踩住了布角。
“先别清。”他说,“本王要看它指向哪里。”
周允站在三步外。“殿下只准查刺客,不准破坏假山。”
“那便站着看。”
苏妙音没有争辩。她蹲下身,以竹签拨开裂缝边缘的湿灰。前两道缝里只有雨水和碎石,第三道缝却向内吸着潮气,像山腹里藏着一口未合的井。
一声极轻的金属鸣响从石腹深处传出。
不同于水榭里死去虫壳的脆裂声,像一根晷针划过刻度。萧寒寂的锁骨下方同时传来一阵暗痛,苏妙音胸前的契印也跟着收紧。
周允听不见那声晷鸣,只看见她的竹签停在裂缝前。
“王妃找到什么了?”
苏妙音抬起头。“找到了入口。”
周允身后的花房管事立刻说道:“那是旧山腹,去年修缮时已经封死,不能进。”
“封死的水道,会吸血?”
她将竹签从裂缝里抽出。尖端沾着一粒灰白泥屑,泥屑中夹着三瓣重莲的残纹。
周允伸手要看,萧寒寂已经先一步收走竹签。
“验刺客,总该由本王先验。”他道。
假山深处,又传来一声比方才更沉的晷鸣。与此同时,远处水闸方向响起了铁链落下的闷响。
周允抬眼望向北侧墙外。
东宫有人先一步封了另一端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