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香三两的请领日期,就在修缮结束后第三日。
苏妙音把图纸压在赏花帖旁。
“原计划先去花房。现在改。”
萧寒寂指向图上水榭。
“从席间去假山,必经水榭。周允今日封的也是这两条水道。”
“他知道我们在找冷香,不一定知道我们在找晷片。”苏妙音道,“若直接闯假山,便等于告诉他那里有更重要的东西。”
“先用盐灰引定方向,再决定进不进去。”
这是一句让步。
萧寒寂原本打算进苑后直接控制花房管事,以镇抚司查案名义搜韩安旧差。春华苑宾客众多,太子又有龙气庇护,强查只会先给东宫扣下一条擅闯宫禁的罪名。
他最终放弃了最直接的办法。
入夜后,府医替苏妙音换下左掌内层的血布。她没有扔,让人裁成四块指节大小的布角,再以朱砂补上残缺符线。
旧血里的命气已经散去大半,只能定住阴物一息。但一息足够盖住酒盏,或者让人避开扑来的纸虫。
萧寒寂拿起其中一块。
“藏在哪里?”
“你的袖口。”
“为何是本王?”
“虫若冲煞气,先找的是你。王爷总不能在东宫宴席上掀桌找我借符。”
萧寒寂把血布放入玄色窄袖,位置贴着腕骨。剩下三块由苏妙音藏进左袖夹层。她右臂仍被布带固定,明日只能用宽袖遮住,动作不会比现在快。
子时将近,东院所有灯火被压低。
苏妙音打开唯一一包盐灰,萧寒寂则取来昨夜用过的小瓷盏。这一日她没有再动血,针口已经结起薄痂。
“这一滴分两处。”她说道,“先压契,再开引香。”
“效力会弱。”
“压煞不需要整滴。你若愿意少发一回疯,还能剩得更多。”
萧寒寂没有接这句。他挑开最浅的痂,挤出一滴血,让血珠停在银针尾端。
苏妙音先以针尾擦过他锁骨下的契印。
血痕只有半寸,黑气却随之向经脉内收。剩余血珠被她点入盐灰,白盐瞬间染成暗红,随后又褪回灰白。
她把开过的盐灰包进左掌绷带夹层。
同一刻,西书房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鸣响。
不是匣盖撞击,而像晷针划过刻度。
内室的夹铅木匣紧接着响了第二声。两道声音一前一后,方向都朝向皇城东南。
苏妙音正要开口,同心契里忽然传来第三道震动。
比前两道更远,更沉,隔着宫墙与地脉,从东南方地下缓慢荡来。
萧寒寂扣住她的左腕,显然也听见了。
桌上的春华苑修缮图无风而动,图纸一角恰好翻到假山旧暗渠的位置。
第三块阴阳两仪晷碎片不在东宫主殿。
它藏在春华苑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