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到时,京城落了一场细雨。
寒王府马车停在东宫外门,萧寒寂先下车,又转身将苏妙音抱过积水。她右臂藏在宽大的王妃礼服下,左掌绷带也换成与袖口同色的软布,远看只像受了轻伤。
周允亲自在门内等候。
“殿下与王妃来得正好,春华苑的牡丹才开。”
他的目光从苏妙音左袖掠过,随即落在萧寒寂佩剑上。
东宫护卫捧来托盘。
“春华苑女眷众多,兵刃还请暂留外门。”
萧寒寂解下长剑,剑鞘落入托盘时发出一声沉响。两名寒王府近侍也被留在第二重宫门,只准一人跟到苑门外。
苏妙音的破布袋同样被拦下检查。
袋中没有冷香珠,也没有账页,只有几张废符、止血药和两根圆头竹签。真正开过的盐灰贴在左掌绷带内层,没有露出半点。
周允拿起一张残符。
“王妃赴宴还带这些?”
“保命。”
“东宫守卫森严,王妃多虑了。”
“韩安进大理寺前,想必也觉得东宫守卫森严。”
周允将残符放回去,没有再查。他甚至准许苏妙音继续带着破布袋,仿佛有意看她能用这些残破东西做什么。
越过第三道宫门时,一股无形重压落在苏妙音肩上。
她袖中血布的气息迅速变淡,绷带里的盐灰也沉寂下去。东宫承接储君龙气,普通阴术在这里不仅难以成形,若直接指向太子,还会反噬施术者。
萧寒寂也察觉到了。
“还能用?”他问。
“离太子远些,能。”
“你不准离本王远。”
两人说话声不高,周允却一直走在前方三步,既不催促,也不回头。
春华苑占地极广。
雨后石径湿润,数百株牡丹从回廊两侧铺开。花色多为深红与雪白,花瓣边缘却都浮着极细的灰线。园中每隔十步设一只铜鹤香炉,鹤嘴吐出的正是冷香。
冰片压着甜腥,满园花气反而成了遮掩。
水榭设宴,已经到了十余位宗室与朝臣家眷。人越多,萧寒寂越不能动煞。若虫群或阵法在此处爆开,任何一道煞气外泄都可能先伤及无辜。
水榭尽头,太子萧景辰站在一株黑牡丹旁。
他身着杏黄常服,眉目与萧寒寂有几分相似,周身气息却温和许多。见两人过来,他亲自走下两级台阶。
“四弟新婚之后,倒是难得肯带王妃出门。”
萧寒寂没有行全礼。
“皇兄相请,本王自然要来。”
萧景辰看向苏妙音固定在身前的右臂。
“听周允说,王妃昨日还去了大理寺。沈少卿查案严苛,怎会让一个伤者进停尸房?”
“大理寺的门槛不高。”苏妙音道,“活人进得去,死人也出得来。”
萧景辰停了停,随后笑道:“韩安暴毙,孤也很意外。今日只赏花,不谈死事。王妃若伤口不适,东宫有御医随候。”
“不劳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