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音拿起银针,挑开左手中指刚结的血痂。
萧寒寂扣住她手腕。
“府医让你三日不得动血。”
“府医若能治煞气,我把王妃的位置让给他。”
“本王不需要你喂血。”
“这不是喂血,是借契压煞。”
她挣不开,只能看着他。
“血池锁过你的经脉。用铁链强压,只会再养出一个阵眼。我的血意进过你的心脉,能让煞气暂时认路。”
“代价。”
“一滴血,带一缕命气。”
“折多少寿?”
“今日这一滴不至于折一日。若每日都用,谁也说不准。”
她的命火最多还剩七十七日。停尸房又借过一次煞,如今能不能保住七十六日都难说。
萧寒寂仍未松手。
苏妙音声音低了些。
“你若在王府爆发,东院的人先死。再惊动钦天监,两块碎片也保不住。现在不是计较一滴血的时候。”
这句话让他的手指松开半分。
苏妙音沾起一滴血,解开他领口最上方的衣扣。新婚夜同心契留下的同位伤痕正在锁骨下隐隐发黑。
她将血按了上去。
血珠没有沿皮肤滑落,而是迅速渗进疤痕。生死契随之亮起一瞬,萧寒寂体内翻涌的煞气像被重新引回经脉,桌上凝结的冰纹逐渐停止扩散。
苏妙音脸上的血色也跟着淡了一层。
萧寒寂扶住她后腰,没有让她撞上桌角。
“从今日起,一日最多一滴。”她说道,“最好固定在子时。血池残力什么时候散,再停。”
“若你撑不住?”
“先找第三块碎片。”
“本王问的是你。”
苏妙音还未回答,院外传来内侍尖细却克制的通报声。
“东宫传令内侍周允,奉命送帖。”
两人对视一眼。
萧寒寂替她重新扣好衣领,才命人开门。
周允三十余岁,身穿东宫内侍常服,双手捧着一只描金帖匣。他进门后没有四处张望,礼数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东宫春华苑新得数株异种牡丹,三日后设小宴。太子殿下念及寒王与王妃新婚,特请二位一同赏花。”
帖匣打开,冷香立刻散了出来。
与韩安喉中的香珠一模一样。
夹铅木匣在内室发出第二声轻响。粗盐线绷直,正指向周允手里的赏花帖。
周允像是没有听见,只含笑问道:“听闻王妃今日去了大理寺,身子可还安好?”
“东宫消息很快。”苏妙音说道。
“韩公公暴毙,殿下心中伤怀,多问了几句。”
“那便替我谢过太子关心。”
她用左手接下帖子。
冷香钻入指间伤口,黑纸账页上的半烧乌鸦印隔着破布袋微微发热。
周允送完帖便告退,没有再问韩安,也没有提卷库失火。可他走过院门时,视线曾在苏妙音吊起的右臂和萧寒寂尚未散尽的眉心黑气上各停了一瞬。
东宫不只是在请他们赏花。
是在确认鬼市血池没有杀掉的人,究竟还剩多少力气。
苏妙音合上帖匣。
“三日后,春华苑。”
萧寒寂看向那缕从匣缝溢出的冷香。
“你要去?”
“韩安的请领单在东宫,冷香也从东宫出来。第二块碎片既然认得这个方向,第三块的线索多半也在那里。”
她将赏花帖压在采办司副账上。
“三日之内养好能走的腿。三日后入东宫,先查韩安替谁领了那三两冷香,再找下一块晷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