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只长着尖喙的纸乌鸦，正趴在她肩头。

“拿下她！”苏妙音喝道。

那婢女猛地撞开身旁亲卫，转身冲向院墙。她动作快得不像普通下人，袖中还滑出一根淬毒短针。

萧寒寂站在原地没有动。

剑鞘却已经脱手飞出，狠狠砸中婢女膝弯。

骨裂声响起。

婢女扑倒在地，刚要抬手将短针刺入自己咽喉，亲卫已经踩住她的手腕。

萧寒寂俯身扣住她的下颌，强行掰开她的嘴。可她后槽牙里藏的毒蜡早已被咬破，黑血正从牙缝中不断涌出。

苏妙音蹲到她面前：“谁让你取八字线？纸乌鸦要把消息送到哪里？”

婢女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含混的笑声。

“来不及了。”

她每说一个字，口中便涌出更多黑血。

“第五盏灯已经送去城南纸铺。天一亮，你们只能替她收尸。”

话说完，她的头便无力垂下。

亲卫探过鼻息，摇了摇头。

萧寒寂从尸体袖中翻出半张折叠过的黑纸。纸上只有一个血色灯笼，灯笼底部画着五根垂下的人发。

苏妙音拿过黑纸，用左手靠近灯笼图案。

纸面传来的阴气，与废井石壁上的“五阴未满”完全一致。

线索是真的。

“李嬷嬷怎么处置？”福伯问。

“拖下去杀了。”萧寒寂道。

“先关起来。”苏妙音站起身，“她是传信人，不是死士。柔侧妃以前替苏家送过多少东西，她或许还能想起来。”

李嬷嬷连连磕头。

萧寒寂看了苏妙音片刻，终于改口：“打断一条腿，关进柴房。没有王妃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福伯立刻应下。

这是萧寒寂第一次在王府众人面前，明确承认苏妙音有处置东院下人的权力。

其他下人再次跪下时，姿态与之前已经完全不同。

不是害怕她借王爷之势。

而是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令本身便代表寒王府的规矩。

苏妙音没有时间理会这些变化。

她带着黑纸去了柔侧妃的院子。

柔侧妃被两个婆子看守在房内，头发凌乱，满地珠钗。腰间那块玉佩仍挂在身上，表面已经被阴气侵蚀出一道细裂纹。

看到苏妙音，她立刻缩到床角，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脸。

“别剥我的皮！”

她惊恐地盯着房梁，像是那里悬着什么人。

“灯不是我点的，我不要做人皮灯！别把我送去纸铺！”

苏妙音走近一步。

柔侧妃腰间的玉佩忽然发出微弱绿光，与黑纸上的血色灯笼遥相呼应。

这块苏家交给她的阴物，显然知道更多。

但现在没有时间细查。

苏妙音让婆子用黑布包住玉佩，封闭门窗，任何人不得靠近柔侧妃三尺。

走出院门后，萧寒寂已经命人备好快马。

“直接去城南。”他说。

“不行。”苏妙音拦住他，“纸铺可能只是诱饵。我们不知道前三具尸体的抛尸位置，也不知道城南有多少家纸铺，盲目去找只会浪费时间。”

萧寒寂目光压低：“你想找沈晏？”

“大理寺有四起命案的完整卷宗。”苏妙音将黑纸塞入破布袋，“四个抛尸点加上废井阵纹，能推算第五处阵眼的准确位置。”

她望向已经开始泛白的天际。

“先去义庄找沈晏。半刻钟内拿到抛尸图，再去城南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