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条命还有多少血可以放?”
“不多,所以王爷以后最好少气我几次。”
她拿起桌上的短刀,划开左掌。鲜血顺着掌纹滴下,在粗盐上砸出一个个暗红小坑。
萧寒寂的左掌同时传来撕裂般的痛,掌心也浮出一道血口。
苏妙音将流血的左手伸向他。
“握住。”
“你命令本王?”
“追魂印马上就要爬出盐圈了。”
黑线已经越过第一层粗盐,离最近的铜镜只剩半寸。
萧寒寂冷着脸扣住她的手。
煞气被压成极细的一缕,顺着两人掌心相合的位置流入血液。苏妙音借这股力量,将自己的血抹在乌金匣内侧。
一笔。
两笔。
血线交错成锁,将她和萧寒寂的命气同时藏进匣中。
“阴止于内,阳绝于外。锁魂闭息!”
最后一笔落下,苏妙音用左手抓起青铜碎片,强行按进乌金匣。
黑色追魂线立刻缠上她的手腕。
她闷哼一声,右臂皮肤下的黑线猛地窜到肩头。锁骨旧伤被牵动,大片鲜血从绷带下渗出。
萧寒寂手掌收紧,煞气轰然压下。
乌金匣“咔哒”合拢。
四面铜镜同时裂开,镜中黑影被切成无数碎片。房间里的阴冷气息迅速消失,只剩粗盐中冒出缕缕黑烟。
苏妙音身体一软,额头抵在萧寒寂肩上。
“封住了。”她声音发虚,“但只能遮三日。三日之内,右臂不能用力,更不能画复杂符文。”
萧寒寂没有推开她。
他将乌金匣收入怀中,确保碎片始终在自己煞气压制的范围内。
“你在喜房说,有人将大阵转移到本王身上,还说本王在替大周挡灾。”他忽然问,“那也是从这块碎片上看出来的?”
苏妙音身体僵了僵。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是。”
“那你如何得知?”
“转命阵、替命阵和镇煞阵的阵理相近。我只是根据你月圆煞气暴走,猜测你曾被人当过阵眼。”
萧寒寂低头看她:“替大周挡灾呢?”
苏妙音沉默片刻,如实道:“三分推断,七分诈你。我那时若不说得严重一点,你不会让我活到现在。”
房间里安静了数息。
萧寒寂手指缓缓搭上她的后颈。
苏妙音立即补了一句:“但你身上的煞气绝非天生,这一点我没有骗你。至于是谁布阵、阵法镇压了什么,我现在确实不知道。”
那只手最终没有收紧。
“再敢拿猜测糊弄本王,本王先拔了你的舌头。”
苏妙音刚要回应,窗外忽然传来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纸乌鸦,从院墙上方飘了进来。
它绕过东院守卫,穿过紧闭的院门,直直飞到厢房台阶前。
下一刻,纸乌鸦无火自燃。
幽绿火光只烧了它的双翼,留下一截暗红色丝线,静静躺在灰烬中央。
苏妙音看清那根丝线,立刻抬头望向隔壁喜房。
那是她嫁衣上用来缝生辰八字的暗线。
青铜碎片的气息明明已经被封住,纸乌鸦却还是找到了东院。
不是追魂印太强。
是王府里有人,亲手把她的八字送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