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少卿,沈晏。
听到脚步声,沈晏转过身,目光越过走在前面的萧寒寂,直接落在了跟在后面的苏妙音身上。
那件宽大的玄色大氅,根本遮不住她苍白的脸色和裙摆上触目惊心的血迹。
“深夜惊扰寒王殿下,下官罪该万死。”沈晏微微拱手,语气却不卑不亢。
“沈大人不在大理寺审犯人,跑到本王的府邸来做什么?莫非,大理寺的锁链,想套到本王的脖子上?”萧寒寂走到主位坐下,声音慵懒却透着致命的压迫感。
沈晏收起折扇,神色凝重。
“王爷言重了。下官此番前来,是因为半个时辰前,巡夜的更夫在寒王府后街的一口废井里,捞出了一具无皮女尸。”
“这是京城这个月发生的第四起剥皮命案。而且……”
沈晏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苏妙音。
“死者,是苏家的一名旁支庶女,名叫苏婉儿。”
此话一出,大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妙音藏在大氅下的手猛地攥紧。
苏婉儿!
她记得这个庶妹。苏家为了保持玄门世家的血脉纯正,对子弟的生辰八字记录得极为严格。
如果她没记错,苏婉儿的八字,正是纯阴之格!
连环剥皮案的受害者,不仅都是女子,而且都是特定八字的女子。
凶手在收集她们的本命精血和人皮!
而抛尸地点选在寒王府后街,这分明是苏家那个老狐狸,在借刀杀人不成后,故意把脏水往萧寒寂身上泼。
“苏家的人死在王府后街,大理寺就怀疑是本王干的?”萧寒寂冷嗤一声,“沈晏,你办案的脑子是不是被狗吃了?”
沈晏面不改色:“下官不敢。只是死者身份特殊,又恰逢王爷与苏家嫡女大婚之夜。为了避嫌,下官特来知会一声,顺便请王爷约束府内下人,近期不要靠近后街废井。”
“说完了?说完了就滚。”萧寒寂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沈晏微微皱眉,正欲转身。
“等等!”
一直沉默的苏妙音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沈晏的去路。
“沈大人,死者不仅被剥了皮,心口处是不是还有一个铜钱大小的血窟窿?”
沈晏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霍然转头,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苏妙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王妃如何得知?尸体刚被打捞上来,卷宗尚未写就,现场也已被大理寺严密防守。除了下官和几位仵作,根本无人知晓这个细节!”
沈晏的语气中充满了戒备。
一个深居闺阁的替嫁废柴,怎么会知道连环命案的核心机密?除非,她与凶手有关!
苏妙音指了指沈晏的衣摆。
“大人身上,带着一股极淡的尸臭和朱砂味。这不是普通的命案现场能留下的气味,这是‘引魂阵’残留的阴气。”
“凶手剥皮只是掩饰,真正要抽走的,是她们的心头血。”
苏妙音直视着沈晏的眼睛,语气笃定。
“沈大人,让我看一眼尸体。或者,带我去废井现场。我能帮你找到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
沈晏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
大理寺查了整整一个月,毫无头绪。这个传闻中的玄门废柴,仅凭气味就点破了案子的关键?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静,果断地摇了摇头。
“后宅妇人,不得干预朝廷命案。这是大周的律法。”
“更何况,王妃身为苏家人,本身就存在重大嫌疑。下官没有立刻将王妃带回大理寺问话,已是看在寒王殿下的面子上。”
沈晏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苏妙音,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晏,你若不让我去,第五个受害者今晚就会出现!”苏妙音急了,想追上去。
“铮!”
一道黑色的剑气擦着苏妙音的脚尖划过,将青砖地面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萧寒寂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叩击着剑柄,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苏妙音,你当本王的王府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沈晏的脚步在门槛处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夜色中。
大厅内,只剩下萧寒寂和苏妙音两人。
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但苏妙音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如果不能亲自去现场确认法器的气息,她拿什么去解开生死同心契?
三个月后,两人都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