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阀被微量开启。
负压抽吸瞬间平衡了腔体内部的气压差,水银液面在接触到引爆导线的前一瞬,被陈牧以零点零五毫升的精密度抽离了回路核心。
咔哒。
机簧失去压力束缚,自动弹开一道暗扣。
一只被密封在钛合金圆筒内的羊皮笔记本,从底座托盘中稳稳升起。
陈牧用长柄解剖镊探入暗格,精准夹住合金筒的边缘,手腕发力,将其平稳抽出。
他的目光在筒身上的封泥处停顿了一秒。
那是用老式医用骨蜡封住的印记,上面还隐约残留着一个缺角的齿轮图案。
“老头子,你没写完的手术规程,我来给你平账。”
陈牧低声吐出这句话,左手大拇指挑开骨蜡。
钛合金筒盖滑落,露出里面那本边缘磨损发黑的羊皮手记。
走廊外的厚重防爆门传来密码锁解开的尖锐长鸣。
两名手持微型冲锋枪的安保队员率先推门冲了进来,战术手电的强光光柱在宽阔幽暗的大厅里胡乱扫射。
“不许动!”
领头的守卫刚吼出半句,林清禾手中的黑色万宝龙钢笔已经甩手掷出。
特制的高强度碳化钨合金笔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灰线,噗嗤一声刺穿了天花板上的应急喷淋感应线缆。
积存的冷水夹杂着阻燃泡沫倾泻而下,瞬间糊满了冲锋队员的防毒面罩和战术护目镜。
水雾弥漫的大厅深处,陈牧已经翻开了泛黄的羊皮手记。
扉页正中,老疯子用当年海州生物专用的紫黑墨水,极其工整地手写着十六个大字:
“医者渡人,劫者渡世;两百万整,童叟无羊。”
字迹苍劲有力,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将薄薄的羊皮纸背刮出了两道深深的凹痕。
陈牧的指腹抚过那行熟悉的笔迹,神情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右手动作极快地向后翻动。
第三页,XM-18特种神经修复制剂的完整分子结构式、冷链离心转速配比、以及那套彻底打破现代显微神经外科常规的减张缝合解剖图谱,完完整整呈现在眼前。
而在手记的最末尾,夹着一张带有严重折痕的药理推演草图。
那是针对某种罕见遗传性免疫缺陷的特异性阻断分子式。
草图的最上方用红笔打了一个大大的叉,下面写着周正邦的名字拼音缩写,旁边跟着一行刺目的小字:
“不可救,心术已腐,神仙难平此账。”
林清禾退回到休眠舱旁,抹掉护目镜上的水珠,警惕地看着四周逐步围上来的安保人员。
“后门在废料焚化通道,苏小晚已经把备用电梯的井道升降机锁在了负一层,我们最多还有三分钟。”
陈牧将手记收拢,塞入黑色风衣内侧贴身口袋,与那枚微缩金属胶卷并排贴合在肋骨处。
就在羊皮手记合拢的刹那。
一张夹在内页夹层里的半透明薄纸悄然滑落,飘落在不锈钢操作台上。
陈牧伸手捏住那张泛黄发脆的纸片。
那是一张十五年前的临江市城市信用社汇款凭单存根。
转账金额栏工工整整打印着数字:人民币两百万元整。
收款人姓名那一栏,写着三个笔锋端正的大字:沈墨。
汇款附言处,只有老疯子亲笔留下的一句话:
“借君法槌一用,洗冤当在今朝。”
陈牧看着那张泛黄的存根,眼皮低垂,随后将凭单塞进袖口。
“走。”
陈牧提起凯夫拉防爆手提箱,转身走向大厅后方的废弃通风井通道。
“老头子欠这城市的账,今天到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