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山下,盘山公路入口。
暴雨像整盆水往下倒,豆大的雨点砸在防弹挡风玻璃上,刮水器开到最大频率,也只能刮开一片模糊的白光。
几十辆涂装着特警涂装的重型越野指挥车与防暴装甲车排成长龙,车顶的红蓝警灯在暴雨中连成一片起伏的火线。
雨水顺着陆修平的下巴往下淌,他披着一件深灰色的战术雨衣,站在最前端的指挥车旁。
车门推开,副支队长赵明远一手撑着大黑伞,一手拿着盖了红印的文件袋快步跑过来。
“陆队!王启年院士刚才在省人民医院出具了补充司法鉴定书!”
赵明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嗓门扯得极大,几乎是在冲着雷声吼:
“王老比对了盛安近年来报损的全部进口战地超声骨刀,以及当年海州旧案的封存样本!他在鉴定意见里写明,盛安私人康复疗养中心在过去五年里,涉嫌非法流出受试者生物样本超过四百例!”
陆修平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页扫了一眼。
那上面鲜红的钢印在雨水飞溅中分外刺眼。
“宋志远那边有动静么?”
陆修平将文件塞回怀里,声音冷得像山里的冰棱。
“省厅督导组的车队被赵海生的十二辆重型渣土车卡在南外环立交桥下了!”
赵明远咬了咬牙,眼里透出一股狠劲:
“赵海生那家伙一口咬定是车队拉水泥爆胎抛锚,把四条车道全堵死了,交警上去拖车,他的司机直接把车钥匙拔了扔进排污井!宋专员在电话里把交警支队长骂得狗血喷头,但他们至少两个小时内别想爬上云栖山!”
陆修平扯起嘴角,那不是笑,是牙根咬死透出的冷意。
“好一个赵海生。”
陆修平转过身,大步走到横贯在盘山公路正前方的合金升降道闸前。
道闸后方,是两座通体由花岗岩修筑的岗亭。
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耳朵上挂着空气导管耳机的盛安私人保镖打着黑伞,冷冷堵在路障后面。
为首的一名安保主管向前迈出两步,隔着栏杆将一份塑封文件亮在雨中:
“陆副支队长,云栖山属于外资独资合规设立的顶级康养外事接待区!根据投资保护条例第七条,任何地方司法机关在没有省商务厅及外事办联合批文前,无权强行进入搜查!”
雨水顺着安保主管修整得整整齐齐的鬓角滑下,他的态度强硬得近乎傲慢:
“周董现在正在主楼接受重症专家的特别医疗监护,任何人打扰导致意外,你承担不起这个政治责任!”
陆修平站在雨幕里,任由暴雨打透作战服的衣领。
他看都没看那张所谓的免责协议,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拔出了腰间的九二式警用手枪。
咔哒。
子弹上膛的脆响被淹没在滚滚雷声中,但那股钢铁咬合的肃杀感却穿透了雨雾。
“你跟我谈政治责任?”
陆修平上前一步,枪口稳稳对准了安保主管的鼻尖。
安保主管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整个人不由自主向后撤了半寸,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
“省公安厅、最高检联合特别侦办组特批搜查令在此!”
陆修平的暴喝声穿透雨幕,身后二十名手持防暴盾牌的特警队员齐刷刷踏前一步,盾牌撞击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今晚,云栖山涉嫌重大跨国非法人体试验案与连续危害公共安全罪!任何持械阻挠执行公务者,按重特大暴力抗法论处,当场击毙!”
陆修平收起手枪,大手向前狠狠一挥:
“给我推平道闸!”
轰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