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五十五分。
油车巷二十七号上空,夜风把老槐树上仅剩的几片枯叶吹得在半空打转。
整条老街的居民早就陷入了沉睡,连路边的流浪狗都缩在垃圾桶背风处,没有发出一声叫唤。
两辆没有任何喷涂标识、挂着假牌照的电力抢修封闭厢式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巷口两侧。
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碎石子,没有踩刹车,而是靠着惯性滑行到了老陈钟表维修铺的正门前。
车门无声滑开。
毒蝎队长从副驾驶位跃下,脚下的战术靴轻巧落地。
他脸上的四目夜视仪泛着惨绿色的荧光,手中的微声突击步枪始终保持着四十五度警戒射击姿态。
在他身后,四名身穿重型防弹战术背心的突击队员鱼贯而出。
其中两名队员手里提着黑色的手提箱,箱体表面贴着极度危险的黄色放射性标识。
“全频段无线电屏蔽已覆盖。”
耳麦里传来随车技术员冰冷平稳的汇报声:
“方圆五百米内,民用蜂窝网络、卫星定位及警用对讲机频段全部压死。就算里面的人向外拨号,信号也只能在屏蔽器内部打转。”
毒蝎队长抬起右手,做了个破门战术手势。
两名突击队员快步上前,手中的液压扩张钳稳准狠地咬住了卷帘门下方的挂锁。
咔嚓。
高碳钢锁梁在数吨的液压力道下如同脆藕般崩断。
卷帘门被单手向上猛地推起半米高。
突击队员没有丝毫迟疑,身体贴地滑入铺面内部。
屋内弥漫着浓烈的松香水、柴油和陈旧机油的气味。
正面的木制玻璃柜台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上百只老旧的机械怀表和闹钟。
红木钟壳里的铜摆锤在黑暗中一下接一下晃动着。
滴答。
滴答。
整齐划一的机械跳动声在死寂的铺子里回荡,甚至压过了突击队员厚重战术靴踩在地板上的声响。
“目标不在一楼。”
前突队员迅速搜索了柜台后方的起居室,用枪尖挑开通往地下的木质暗门:
“地下掩体防护门闭锁,是三层复合防爆装甲,常规爆破需要至少五公斤炸药。”
“用铝热剂。”
毒蝎队长迈步跨进铺子,冷酷地下达指令:
“周先生说了,连人带证据,全部熔成渣子。动作要快,五分钟内撤出油车巷。”
一名佣兵迅速上前,从战术胸包里掏出两枚圆盘状的特种铝热切割弹。
啪嗒。
强力磁吸底座牢牢吸附在地下室防护门的合页与机械锁芯位置。
佣兵拔出保险销,电子延时引信上的红色指示灯开始以每秒五次的高频疯狂闪烁。
“后撤!”
五名突击队员动作极为标准,迅速退至柜台后方,压低身形,拉下防强光护目镜。
呲——!
刺目到极点的白炽强光瞬间撕裂了昏暗的修表铺。
超过三千度的高温在零点一秒内爆发开来,地下室厚重的合金防爆门在铝热剂面前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被硬生生烧穿出两个碗口粗细的熔洞。
赤红色的铁水顺着门板向下流淌,将下方的水泥地面烧得噼啪爆裂,空气中充斥着钢铁汽化产生的刺鼻焦糊味。
轰!
一名重装佣兵抬起一脚,狠狠踹在被烧穿锁芯的防爆门上。
重达数百斤的铁门轰然向内倒塌,重重砸在地下室的楼梯上,溅起大片炽热的火星。
四名突击队员端着突击步枪,以标准的交替掩护队形,顺着楼梯鱼贯突入地下掩体。
枪口上的战术强光手电瞬间将地下室照得如白昼般通明。
然而,手电光束扫过的地方,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任何还击的枪声。
长条形的工作台干干净净,所有的电脑主机硬盘都被物理拆除,只剩下空荡荡的铁机箱。
靠墙的折叠钢丝床上被褥整齐,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整间地下掩体,空无一人。
“队长,目标转移了!这里是个空巢!”
突击队员端着枪在屋内迅速搜索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毒蝎队长快步走下楼梯,战术手套摸了一把工作台上的焊接烙铁。
烙铁头早就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