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冲的枪管还没来得及对准目标,格斗军刺的尖端距离陈牧的风衣领口还有三公分。
两名体重超过八十公斤的武装佣兵,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骨头一般,眼球瞬间翻白,喉咙里连半声闷哼都没能发出来,软绵绵地朝着地面瘫倒下去。
陈牧双臂平稳托住两人的战术背心,顺势将他们放倒在干燥的绝缘橡胶垫上,避免身体接触地面积水引起二次放电短路。
紧接着,陈牧直起身,抬手将卡在通风管里的高压水带单手拔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他从风衣内侧掏出一支白色的特种记号笔,在配电箱被破坏的阀门铁皮上工整地画了一个叉,声音平直低沉:
“破坏公用电力设施,按行规,加收五千维修费。”
做完这一切,陈牧走到强电间中央那台巨大的干式变压器前。
他的指尖在第二组散热排风口的隔板边缘摸索了三秒。
指尖微动,三枚暗锁的机械卡扣被他用一根细如发丝的钢针轻巧挑开。
吱呀。
厚重的防火隔板缓缓向外推开。
隔板后方,瘫坐在地上的张正平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手里的半截扳手悬在半空,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警惕与濒死的狂乱。
“别过来......”
张正平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他试图用扳手护在胸前,但手臂抖得连准头都保持不住:
“盛安的狗......老子就算把这八十页底稿嚼碎了咽下去,也不会给你们留一个字......”
陈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单膝下蹲,风衣下摆整齐垂落。
右手在凯夫拉手提箱上一拍,箱盖弹开。
陈牧从箱内取出一支装有澄澈深青色药液的无针注射枪,以及一张边缘烫金的黑色卡片。
没有废话。
陈牧右手如电,直接按住张正平痉挛的右侧颈部,注射枪顶在老法官耳后的乳突下缘。
哧。
气动释压声响起,特制的XM-18改性神经修复制剂混合高浓度电解质,瞬间透过皮肤屏障注入血管。
张正平只觉得一股彻骨的清凉瞬间冲散了脑海中那股几乎要将脑膜撕裂的剧痛。
原本发黑发蒙的视线在短短三秒内重新聚焦,右臂剧烈的抽搐也随之平复下来。
老人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不再颤抖的手,又抬头看向面前戴着黑色防护面罩的青年。
陈牧将那张黑色的卡片,轻轻放在了老法官满是油污的公文包上方。
卡片正中央,工整的银色小楷清晰可见:
两百万,准时提货。
“张正平,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破产清算法庭副庭长。”
陈牧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被绑架了。”
张正平靠在冰凉的变压器外壳上,整个人呆滞了足足五秒钟。
他看着倒在门外生死不知的两名全副武装的毒蝎佣兵,又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笔挺风衣、动作精准得像是一台精密仪器的劫匪。
“绑架......”
张正平干裂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充满自嘲与荒诞的惨笑:
“我当了二十五年法官,在法庭上判了上千起案子,讲了一辈子的程序正义......”
老人的眼眶里泛起血丝,胸口剧烈起伏着:
“盛安用钱买通了我的上级,用枪堵死了我的大门,司法内网把我的举报信拦截退回......想不到今天救我这条老命、救这最后一点司法尊严的,竟然是一个收两百万的绑匪。”
“纠正两点。”
陈牧伸出两根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将张正平怀里的公文包一把抽了出来,拉开拉链,确认里面八十页审计底稿完好无损:
“第一,我不是救你,我是受沈墨委托,执行证据提取与人质保全订单。”
“第二,两百万是沈墨出的定金,你手里的这八十页底稿,属于订单附件。”
陈牧利落地合上公文包,单手将张正平从狭小的夹层里提了出来。
“走。”
陈牧扶着老法官站稳,语气平淡:
“油车巷的陷阱还有十分钟引爆,盛安给毒蝎付了尾款,我得去把账平了。”
张正平扶着陈牧的手臂,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脑海中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失去行动能力的两名佣兵,低声问道:
“这两个人怎么处理?留在这里,天亮就会被保卫科发现。”
“不用处理。”
陈牧架着老人走向电缆竖井下垂落的滑轮组,头也不回地说道:
“五万伏脉冲电击,大脑皮层会有六小时的逆行性遗忘。”
“等他们醒过来,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得,只会以为自己在这里打了个瞌睡。”
滑轮咬合索道,发出极其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两道身影在机房昏暗的光线里,顺着电缆竖井迅速升向中院大楼后方废弃的热力管道出口。
地下三层,再次只剩下水管滴答、滴答的积水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