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了让盛安的新药能拿到国家免审特批的批文,只是为了在千亿资本上市的发布会上,向全世界展示一个‘挽救亲生女儿的医药泰斗’的完美人设。
“哈......”
一声极其短促而干涩的冷笑从林清禾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她死死咬着牙关,眼眶干涩得发红,可眼角处却连半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
那张原本清秀文弱的脸上,所有的脆弱和迷茫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冻结成冰的死寂。
“原来我这半年的生不如死,只是他们千亿上市发布会的一张门票。”
林清禾抬起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吹过墓碑的冷风。
陈牧倒了一杯温热的葡萄糖水放在她手边。
紧接着,当啷一声脆响。
一把刚刚拆封、散发着寒光的全新钛合金手术刀,被陈牧顺手拍在了林清禾面前的桌板上。
“哭没用。”
陈牧转过身,将那叠显影完毕的胶片插进冷光观片灯箱:
“在法庭或者停尸房,证据才能杀人。”
林清禾伸出手指,握住了那把冰凉的手术刀,刀刃在她的掌心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没有松手,反而一点点握紧,直到整只手稳稳地停在半空。
“老板,你快过来看这个!”
苏小晚突然指着显微镜下的高倍病理切片投影,嘴里的棒棒糖棍啪嗒掉在了键盘上:
“XM-18的分子链结构被周正邦改动过,他在毒株里加了三重人工修饰基团。这种毒株在人体内潜伏期长达五年,一旦发作就会伪装成原发性脑胶质瘤。”
陈牧走到显微镜前,俯身观察着投影上的绿色荧光反应。
在那组复杂的分子式末端,赫然排列着一组特殊的抗体结合位点。
“这不是周正邦能研发出来的东西。”
陈牧看着那熟悉的基团配比,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XM-18的核心骨架,是我师父在海州实验室被封存前推演出来的神经修复诱导剂。周正邦拿到了半成品,为了缩短周期,把它逆向改造成了人工致癌毒株。”
“那真正的解药呢?”
苏小晚急忙追问。
“真正的解药,十五年前就写在老疯子的配方底册上。”
陈牧直起身,将冷光灯关掉,地下室重新陷入昏暗的光影中:
“当年老疯子宁可被周正邦诬陷成精神病关进疯人院,也没有把最后三道合成工艺交出来。他在我身上练了十八年,教我的不是怎么当个救死扶伤的医生,而是怎么当一个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劫匪。”
林清禾握着手术刀,抬起头看向陈牧:
“周正邦下周三的千亿上市发布会,邀请了全省所有的政商名流和境外投资财团。”
“我知道。”
陈牧拿起桌上的黑色风衣,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神色如常:
“两百万的赎金标准不变。盛安欠这座城市的账,到时候连本带利,一分都少不了。”
就在这时。
滴滴滴——!
工作台上的一台完全物理隔离的暗网中继终端,突然发出一阵高频率的尖锐蜂鸣!
屏幕中央,一个被多重代理跳板加密的红色弹窗强行顶破了防火墙,死死卡在主界面的正中央。
苏小晚脸色微变,十指立刻在键盘上狂飙:
“老板!有人绕过了咱们设置在老城区的四层虚拟基站,直接向修表铺的内网发送了强行访问请求!”
陈牧走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
弹窗内没有冗长的文字,只有一行简短的银行公证密钥,以及一段实时生成的GPS物理坐标。
【IP定位来源: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老家属区,2号楼401室。】
【委托附言:两百万定金已通过银联信托预授权。求求你们,在我彻底忘记之前,绑架我。】
苏小晚看着那个坐标代码,眼皮忍不住狂跳了两下:
“中院老家属区?那是当年临江司法界泰斗沈墨老法官的住址啊!这老头疯了吗?居然主动给劫匪发订单?!”
陈牧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那行字,眼神微微一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