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套下的十指因为早先浸泡过防敏药水，此刻感受不到丝毫灼热与刺痛，整条手臂平稳得像是一台在无菌手术室里作业的高精度机械臂。

纤细的探针顺着已经发生热形变的机械锁孔探了进去。

滋啦。

极高的金属温度让探针表层泛起一阵微弱的白烟，但记忆合金的物理结构在六百度以内依然死死维持着原本的刚性。

陈牧闭上面罩后的双眼，整个人彻底沉浸在指尖传来的微弱阻尼反馈之中。

第一道防钻防撬叶片，回弹阻力三点二牛顿，顺时针偏转十五度。

咔嗒。

第二道高压防爆滚珠，机械间隙零点零三毫米，向内平推两毫米。

咔嗒。

头顶上一根烧断的粗大电缆带着噼啪爆闪的电火花从天而降，擦着陈牧风衣的右肩砸落地面，在防火面料上烫出一道焦黑的划痕。

陈牧连肩膀都没有晃动一下，右手食指的指尖在千分之二秒的极小幅度内微调了三次。

一百六十秒。

一百七十秒。

咔嚓！

一声极其沉闷清脆的金属锁舌咬合声，从通红滚烫的防爆柜门内侧轰然传出！

陈牧一把拉开厚重的碳化钨柜门，灼热的气浪猛然扑面而来。

保险柜的内部夹层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三个密封在特种阻燃绝缘袋里的档案盒。

陈牧伸手将最上层的档案袋抽出来塞入风衣内衬，动作流畅精准。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扫过保险柜最底层隔板的瞬间，触碰到了一份压在最底下的老旧牛皮纸档案夹。

档案夹的一角已经被外层透进来的高温烤得焦脆发黑，封皮上盖着十五年前盛安集团尚未更名时的绝密印章，以及一长串被黑色钢笔重重划掉的研究员签名：

【海州生物联合实验室裁撤科学家联合署名抗议书】。

在那份泛黄名单的最上方第一栏，赫然写着陈牧无比熟悉的苍劲字迹：【首席科学家：陈怀远】。

老疯子的本名。

轰隆！

头顶上的中央主承重横梁终于彻底承受不住自身重力，大片夹杂着烈火与钢筋的水泥预制板朝着保险柜的正上方当头砸落！

陈牧顺手将那份名单一把扯出塞入风衣怀中，整个人借着向后的反作用力贴地滑出三米有余，翻身跃起，右腿发力，一脚狠狠踹在大楼朝向后巷的一整面钢化玻璃窗上！

哗啦！

整面巨幅玻璃在巨力下轰然崩碎，千万片带着火光的碎玻璃在夜空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陈牧纵身跃出窗口，人在半空中，右肩被一块飞溅的尖锐玻璃残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色风衣的布料瞬间裂开，鲜血刚刚渗出就被呼啸的高空冷风吹得干涸。

他手中的特制滑轮锁扣在半空中精准咬住了早先在后巷拉设的逃生钢缆，整个人沿着漆黑的建筑阴影，无声无息地滑向了下方幽深的泥泞后巷。

在他身后，整栋七层档案大楼轰然发生内爆坍塌，冲天的赤红烈焰彻底将所有的罪证与过往吞噬殆尽。

两分钟后，后巷阴暗的排污渠旁。

陈牧稳稳落在湿滑的水泥地面上，顺手解开肩头的滑轮锁扣，从风衣内衬里掏出了那份刚刚从火海深处抢夺出来的阻燃档案袋。

他撕开表层的密封压条，借着远处街道上消防车闪烁的红蓝警灯微光，翻开了档案的第一页。

白色的道林纸顶端，盛安集团特有的双螺旋防伪水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而在全部受试者追踪记录的最顶行，绝密研发代号如同烙印一般撞入了陈牧的眼帘：

【靶向神经毒株人工诱导方案：XM-18】。

那一串由复杂拉丁字母和化学方程式构成的排异反应代码，与林清禾开颅手术时从脑膜内侧提取出来的病理切片分子式，完完全全，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