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刺鼻的焦糊味顺着狭窄的通风排烟管道疯狂倒灌。
海州药业旧档案大楼七层的通风主管道内部,镀锌铁皮已经被下方升腾的火浪烤得滚烫。
陈牧整个人匍匐在管道的夹层深处,脸上紧紧扣着带有双滤毒罐的特种战术防火面罩,耳边充斥着铝热剂燃烧时那种类似电焊切割般的尖锐滋滋声。
这种东欧军规级的特种燃烧剂极其阴毒,它不需要借助外部空气中的氧气,单凭药剂内部剧烈的氧化还原反应就能在几秒内释放出超过三千摄氏度的高温。
透过下方通风百叶窗的金属缝隙望下去,整间七楼绝密档案室已经化作了一片翻腾的火海。
屋内的空气在极高温度下剧烈扭曲,天花板上的隔音石膏板大块大块地脱落砸在地上,爆成一团团四散飞溅的火星。
陈牧右臂肌肉骤然发力,戴着特制薄皮手套的手指死死扣住铁质百叶窗的边缘,风衣内衬里的钛合金多功能撬棍顺着缝隙轻轻一别。
啪嗒。
四枚锈蚀的固定螺栓应声崩断,铁制百叶窗脱手下坠,陈牧顺势如壁虎般从三米多高的通风管口倒挂滑下,两只脚尖无声无息地落在一排尚未过火的铁皮文件柜顶端。
整个动作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带翻柜顶上堆放的半叠受潮发黄的旧图纸。
然而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
砰!
一声装了消音器的沉闷枪响在烈火的噼啪爆裂声中突兀炸响!
一颗九毫米穿甲手枪弹直接贯穿了陈牧刚刚悬挂的排烟铁管,撕裂的铁皮在火光中卷起一道刺目的豁口。
浓烟翻滚的走廊拐角处,一个身穿重型防化防火服的高大身影端着一柄微型冲锋枪,枪口正冒出一缕淡淡的青灰色硝烟。
那是黑曼巴留在大楼内部、专门用来确认火势蔓延和证据彻底销毁的殿后枪手。
枪手的反应速度极快,开火失手的刹那,枪口立刻顺势下压,对着陈牧所站的文件柜上方就要扣下第二记连发点射。
但在能见度不足一米的高温浓烟中,陈牧的动作明显更快,也更加反常理。
他不仅没有寻找掩体后退,整个人反而借着文件柜边缘的反冲力贴地滑步突进,黑色风衣的下摆在大火的阴影中拉出一道极快的残影。
两点五秒,七米直线距离。
枪手只觉得眼前翻滚的热浪一晃,正要强行扣动扳机,两把散发着森白冷光的医用不锈钢止血钳已经精准无比地插进了微冲的抛壳窗与枪机导轨之间!
咔!
坚硬的特种医用合金死死咬住了机械结构,微冲的扳机扣到一半便彻底焊死在原地,再也无法下压分毫。
枪手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左手顺势拔出挂在战术背心上的格斗军刀,刀尖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奔陈牧的面门刺来。
陈牧微微偏过头颅,冰冷的刀锋贴着防毒面罩的边缘擦过,带起一道尖锐的气流。
他的右手没有任何停顿,修长的手指指缝间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一支装满高浓度复合麻醉剂的无菌注射针管。
借着对方前冲的身体惯性,陈牧的食指精准按在枪手颈侧的胸锁乳突肌凹陷处,拇指迅猛下压,粗壮的金属针头以四十五度夹角毫不讲理地刺入了枪手的颈动脉窦!
滋。
五毫升冰凉的药液在不到零点二秒内全量推注到位。
“在火场开枪加速耗氧,你的战术素养连见习护士都不如。”
陈牧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沉闷、冷淡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枪手魁梧的身躯猛然僵滞了一下,瞳孔深处的凶狠迅速溃散开来,手中的军刀再也握持不住,当啷一声砸在滚烫的水泥地面上,整个人软绵绵地顺着墙壁滑倒。
陈牧单手揪住对方的战术背心领口,顺手将昏死过去的枪手塞进了旁边一个尚未被大火波及的双门铁皮衣柜,抬脚将柜门重重踢上。
手腕战术终端上的倒计时无声跳动。
距离整座大楼发生结构性坍塌,还剩两分十秒。
大厅正中央的承重钢梁已经在高温烘烤下开始微微下弯,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在整间档案室最核心的火海中央,一座高达两米、通体采用碳化钨复合装甲板铸造的特级防爆保险柜正矗立在废墟中,外层原本银灰色的防锈涂层已经被大火烧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传统的机械锁芯和电子密码键盘早就在铝热剂的高温肆虐下融成了一团废铁。
陈牧快步穿过满地的残砖瓦砾,从风衣内侧抽出了那枚最细的钛合金机械探针以及一把带有微阻尼调速柄的张力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