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市公安局,特案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关系图谱和监控截图。
长达三个小时的复盘会议,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明远站在战术板前,用红笔在‘林正海’和‘绑匪’之间重重画了一条双向箭头。
“各位,我们必须推翻之前的办案逻辑。”
赵明远拍了拍白板,声音低沉:
“现场的龙门吊自动化控制系统,是三天前被黑客通过海外服务器植入了木马脚本;无人快艇的动力电池采用的是军工级无刷电机,航程刚好卡在海警巡逻艇的雷达盲区边缘。这样一支拥有顶尖黑客、战术规划、机械工程能力的团队,大费周折,就为了两百万?”
一名年轻刑警举手:
“赵队,会不会是对方为了求稳,故意降低赎金金额?”
“两百万连那艘快艇和黑客设备的成本都收不回来!”
赵明远调出一份资金流水表,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
“经侦支队刚刚顺着线索排查了海州药业的底层资产。林正海在过去半年内,涉嫌非法挪用集团研发资金超过四点五亿,并试图通过伪造其女林清禾的重病医疗信托进行洗钱。”
整个会议室一片哗然。
“赵队,你的意思是……”
副局长皱起眉头。
“这根本不是一起单纯的刑事绑架案。”
赵明远眼中透着笃定:
“这是一场披着绑架外衣的、高度组织化的金融处决行动!绑匪的真实身份,极有可能是受雇于海外做空机构、或者某些隐秘正义联盟的‘秩序清理者’!”
赵明远越说语速越快,逻辑严密得无懈可击:
“大家想一想,林清禾原本就要病死,死后林正海就能合法侵吞巨额信托。绑匪偏偏在这个节点把人带走,索要微不足道的两百万,紧接着就拿到了林正海洗钱的录音证据!”
“他们的核心目的,从来都不是勒索钱财!”
赵明远用力敲击白板:
“他们是在救人质的命,保全信托资产,顺便撕开海州药业的黑幕!这个自称劫匪的男人,是在用最极端的犯罪手段,执行他心中的绝对正义!”
在场的所有刑警面面相觑,后背一阵发麻。
“那……我们现在的侦查方向是?”
副局长问。
“保护林清禾,同时立案侦查林正海的经济犯罪!”
赵明远下达指令:
“另外,通知省厅专家组,将这位代号‘清算人’的嫌疑人危险等级上调至最高级。此人心智极高,算无遗策,绝不能按常规罪犯对待!”
……
城郊,另一处隐蔽的安全屋。
陈牧正坐在无菌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镊子,小心翼翼的将林清禾腹部切口上的引流管拔除。
噗的一声轻响。
引流管顺利脱出,没有带出任何坏死组织。
陈牧用碘伏棉球消毒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在处理一件精密的艺术品,随后贴上新的无菌敷料。
“行了,术后第四十八小时,生命体征完全平稳。”
陈牧直起身,把器械扔进消毒锅,开始整理风衣:
“按照劫匪守则,收到赎金后二十四小时内必须释放人质。门外停了一辆无牌出租车,里面有五百块现金和一部新手机。你可以走了。”
躺在床上的林清禾没有动。
她换上了一身宽松干净的运动服,脸色红润,原本瘦削深陷的脸颊甚至泛起了一层健康的血色。
她看着陈牧收拾东西,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用安全屋里的电视看到了海州早间新闻。
海州药业董事长林正海因涉嫌职务侵占、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及故意杀人未遂,已被经侦支队带走调查。海州药业股价开盘跌停,证监会正式进驻。
而她母亲留下的两亿信托基金,因为林正海被立案审查,已经被法院依法冻结保全,任何人都无法侵吞。
这一切,全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我不走。”
林清禾盘腿坐在床上,扬起下巴。
陈牧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
林清禾眨了眨眼睛:
“我刚做完大手术,虽然肿瘤切了,但免疫力低下,随时可能感染。外面那些无良媒体和警察肯定都在找我,我出去就会被围追堵截,万一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