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面无表情:
“我的服务范围只包括‘绑架期间人质存活’。现在交易已经完成,两百万赎金已经入账扣除成本后净利润一百六十八万。你不再是我的业务对象,请你立刻离开我的安全屋。”
“我给你加钱!”
林清禾直接从床上跳下来,虽然肚子上的切口还有点紧绷,但动作敏捷得很:
“我名下的信托保住了,只要我年满二十五岁,两亿资金全归我支配!我现在以个人名义雇佣你绑架我,绑到我二十五岁生日那天为止!”
林清禾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万!不,五千万!只要你继续绑着我,钱全是你的!”
陈牧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个智力障碍患者。
“第一,我不接受受害者主动发起的反向绑架,这违背了绑架罪的构成要件,在法律和行业伦理上属于无效委托。”
陈牧拉上风衣拉链,声音冰冷:
“第二,我的单笔业务收费标准永远是两百万。给多了是洗钱,给少了是赖账。不要试图用你世俗的金钱观来腐蚀我的职业操守。”
“那你把我送去哪儿?”
林清禾不依不饶的拉住他的风衣后摆:
“林家我已经回不去了,继母恨不得掐死我,警察找我肯定要我出庭作证。我现在无家可归,你作为主刀医生,难道不应该对我负责到底吗?”
“我是劫匪,不是你主治大夫。”
陈牧一把抽回自己的衣角,语气严厉:
“把手放开。再不走,我就采取物理驱逐手段了。”
林清禾索性往地上一躺,双手抱胸:
“那你动手吧,反正你不能让我死。你要是把我扔出去冻感冒了,导致术后肺炎并发症,传出去就是你这个‘完美劫匪’的医疗事故,砸的是你的招牌!”
陈牧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十八年的人生规划里,演练过应对特警强攻、应对人质休克、应对黑帮火拼、甚至应对直升机追击。
但他唯独没有演练过人质赖在安全屋里不肯被释放。
更要命的是,林清禾精准的踩中了他的强迫症死穴——他绝不允许自己经手的‘货物’在出库后出现质量回退。
空气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陈牧摘下金丝眼镜,捏了捏鼻梁,吐出一口气:
“站起来。”
林清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立马骨碌一下爬起来,站得笔直。
“安全屋每天收取两千块食宿费,从你的押金里扣。”
陈牧冷冷的说:
“另外,严格遵守作息时间。早上六点起床测体温,七点吃高蛋白流质饮食,不准大声喧哗,不准触碰任何通信设备。违背一条,立刻扔出去。”
“成交!”
林清禾笑得眉眼弯弯。
就在这时,陈牧口袋里的另一部业务专用加密手机震动了起来。
陈牧拿出手机,滑开屏幕。
一条经过暗网中转的匿名求助信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显示为海州破产清算法庭副庭长,张正平。
信息内容极短,只有一行字:
【求求你,绑架我。我愿意支付两百万,救救我女儿,也救救这个案子。】
陈牧看着这条信息,陷入了沉思。
绑架一个身居高位、即将审理海州最大地产暴雷案的资深法官?
这无疑是在警方的枪口上跳芭蕾。
但信息末尾附带的银行转账预授权凭证,清清楚楚写着两百万的金额,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标准客户,标准预算。
陈牧推了一下眼镜,眼底的冷冽重新凝聚。
“有新订单了。”
陈牧合上手机,走向武器装备架:
“收拾你的东西,准备转移到二号安全屋。”
林清禾凑过来,好奇的看着屏幕残留的代码:
“这次绑谁?带我一起去呗,我给你当副手,我懂财务审计和法务漏洞!”
陈牧转过头,面无表情的递给她一个拖把:
“你的任务是把这里的地面重新做三次环氧消毒。少废话,我是劫匪,不是开旅行社的。”
窗外,海州市的阴云渐渐散开,露出一片惨白刺眼的阳光。
全城的刑侦力量还在疯狂搜索‘清算人’的踪迹,而这柄冰冷精准的手术刀,已经对准了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