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市中心,海州药业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办公桌前,站着四名身穿便服的警官。
专案组组长赵明远脸色凝重,按掉录音设备的暂停键,把手里的频谱分析图推到林正海面前。
“林董,绑匪刚才通过经过多重加密的卫星线路呼叫,通话时长只有二十一秒,无法锁定基站位置。”
赵明远指着波形图:
“对方反侦查意识极强,声音做了六层混淆处理。但最反常的是这个金额。”
林正海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脸色阴晴不定:
“反常?两百万怎么了?”
“海州药业市值三百亿,您个人持股价值超过八十亿。”
赵明远抬起头,目光如炬:
“普通绑匪抓了百亿富豪的独生女,开口至少是五千万甚至上亿。对方只提了两百万,而且要求旧钞、防水包。这个金额刚好卡在银行大额现金预约提取的免审批红线上,取钱只需要半小时,不会触发经侦的风控警报。”
赵明远走到白板前,写下‘极度专业’四个字:
“这不是亡命徒为了钱发疯,这是受过顶级训练的专业团队在执行标准化作业。他们要的不是暴富,是追求百分之百的拿到钱且成功撤离。”
林正海眼角跳了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盖住手腕的抖动:
“赵队长,清禾她……原本在肿瘤中心住着,医生说她随时可能器官衰竭。绑匪说她很好,这可能吗?是不是已经……”
“绑匪在心理战术上非常成熟,他们知道怎么稳定家属情绪。”
赵明远拍了拍林正海的肩膀:
“林董放心,我们已经布控了全市的所有出城卡口。只要对方进行人钱交易,我们的人五秒钟内就能完成封锁。”
林正海低下头,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没有接话。
……
城郊废弃印刷厂,地下防空洞。
这里被陈牧改造成了一个无尘临时据点。
地面铺着医用级环氧树脂地坪漆,角落里立着两台恒温除湿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次氯酸消毒水味。
林清禾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进了天堂。
身上的剧痛彻底消失了。
过去三个月里,右上腹部那种无休无止、像烙铁在内脏里翻滚的绞痛,奇迹般的烟消云散。
除了一条平整的手术切口带来轻微的牵拉痛之外,整个人轻快得让她想哭。
她抬起手,看见手背上留置的精密输液泵,正以每小时二十毫升的速度推注白蛋白和抗生素。
她挣扎着坐起来。
不远处的一张折叠桌前,陈牧正穿着笔挺的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红蓝双色圆珠笔,在一张手绘的解剖图谱上做标注。
桌角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一台外星人笔记本电脑正在飞速运行着海州药业近三年的财务审计模型。
“醒了?”
陈牧头也没回,只听声音就判断出她的状态:
“引流袋里只有八十毫升淡血性液体,说明没有活动性出血。你的肝功能代偿能力比我预估的高百分之五,今晚可以拔除胃管。”
林清禾呆呆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切口上贴着一层透明的医用防水敷料,透过敷料,可以看到皮肤对合得比顶级刺绣还要严密。
“你……真的把我体内的肿瘤切了?”
林清禾声音发颤。
陈牧放下笔,转过身,推了一下眼镜:
“不然呢?留着它让我的两百万货物在半路上发臭吗?”
“可是……肿瘤医院的王院士说,那个位置根本没办法切,连微创消融都会大出血……”
“王院士的右手在三年前做过腕管综合征手术,肌腱粘连导致他的手腕翻转角度受限十五度,他当然切不了。”
陈牧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菜市场的白菜:
“我切了。病理组织我已经取样做过快速冰冻切片,高分化肝细胞癌,切缘阴性,脉管内未见癌栓。通俗点说,你体内的癌细胞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了。”
林清禾整个人僵在床上。
癌症晚期。
折磨了她整整半年、让她被亲生父亲放弃、准备等死绝症,就这么在一个废弃防空洞的面包车后座上,被一个绑匪顺手切干净了?
“你到底是谁?”
林清禾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要救我?”
“第一,我不是救你,我是维护人质质量。”
陈牧走过来,动作熟练的检查引流管,语气冷硬:
“第二,我是劫匪。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对劫匪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价值两百万的待交付订单。”
林清禾看着陈牧那双平静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突然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两百万……我爸给了吗?”
“我已经通知他了。下午三点,南城旧货码头交接。”
陈牧拿出一支体温计甩了甩,递给她:
“自己夹好。三十七度五以上就算术后吸收热,超过三十八度五就要加抗生素。”
林清禾乖乖把体温计夹在腋下,看着陈牧重新坐回电脑前。
“我爸不会给钱的。”
林清禾轻声说。
陈牧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侧过脸看着她。
“你查海州药业的账,应该能看出来吧?”
林清禾靠在枕头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妈活着的时候留了百分之十五的不可撤销家族信托基金给我。信托条款写得清清楚楚,只要我自然死亡,这笔钱自动归入我继母和她儿子的名下。如果我活着,到二十五岁就能全额继承。”
林清禾扯了扯嘴角:
“今年我二十四岁半。我得了癌症,他比谁都高兴。你绑了我,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他不仅不会给钱,还会巴不得你撕票,甚至……他会主动引警察来杀你灭口。”
陈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
屏幕上,几十条红色的资产转移链条清晰无比,最终都汇聚到了开曼群岛的一个离岸账户里。
陈牧关掉软件,合上笔记本电脑。
“那是你们的家庭伦理纠纷,与我无关。”
陈牧整理好风衣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