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愿指尖轻轻叩了叩泛黄卷宗的边缘,眸光沉静笃定:“她一人之言自然分量不足。但我们可以随信附上明镜司查到的所有证据——宋鹤眠暗中挑拨两国、伪造密信、借西狄之手复仇的全部罪证,字字确凿,桩桩有据。”
她抬眸望向窗外初亮的天光,条理清晰,字字切中要害:“西狄王室并非人人好战,此次兴兵本就师出无名,将士死伤无数、民怨渐起,早已人心浮动。此番一意孤行,不过是碍于颜面,不甘心折兵损将、空手归国。”
“乌兰公主身为王族嫡系,熟知王庭局势,由她出面剖析利弊,再辅以铁证,足以让西狄宗室与军中将领心生疑虑。只要西狄内部生出分歧,军心溃散,所谓的死守对峙,便不攻自破。”
谢怀瑾眸中沉郁渐散,取而代之的是赞许与了然。
他望着身侧从容通透的女子,乱世风波、朝堂诡谲,她始终冷静清醒,步步筹谋,从无半分慌乱。
“此计可行。”他当即定夺,沉声吩咐,“传朕旨意,即刻带乌兰公主入宣政殿觐见。备好所有查证卷宗、宋鹤眠遗留的密信凭证,一并带来。”
内侍躬身领命,快步退离殿中。
殿内重归寂静,晨风吹开窗棂,吹散了整夜凝滞的沉郁,带着破晓的微凉涌入殿中,拂动案上堆叠的战报与旧卷。
殿内重归寂静,晨风吹开窗棂,吹散了整夜凝滞的沉郁,带着破晓的微凉涌入殿中,拂动案上堆叠的战报与旧卷。
谢怀瑾垂眸看着满桌斑驳的陈年冤屈,声音低沉肃穆:“宋家满门忠烈,戍守边关半生,最终落得通敌叛国的污名,尸骨蒙尘,冤屈七年未雪。这一次,朕必定还他们清白,绝不姑息任何一个奸佞。”
“只是张嵩老奸巨猾,盘踞朝堂数十年,党羽众多,根基深厚。”姜时愿微微蹙眉,语气审慎,“我们如今只能蛰伏隐忍,徐徐图之。边关战事未平,万万不可内乱再起,坏了大局。”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轻柔脚步声。
乌兰公主一身素色衣衫,未施粉黛,眉宇间带着连日困顿的疲惫,却依旧身姿挺直。她被侍卫引着踏入殿中,见了帝后二人,从容屈膝行礼,不卑不亢。
“乌兰参见陛下,娘娘。”
谢怀瑾并未绕弯,直截了当开口:“朕已知晓,奶枣祸乱、边关战乱,你全程被蒙在鼓中,乃是宋鹤眠利用的棋子。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事需你相助。”
乌兰公主猛地抬眸,眼底满是错愕,随即涌上酸涩与无奈:“乌兰已知晓一切始末。宋鹤眠以我部族特产为引,挑起两国战火,愚弄我西狄,连累无数边关将士惨死,连累西狄与安国结下死仇,其心可诛。”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褪去所有怯懦,多了几分决绝:“陛下娘娘但说无妨。我虽身在异乡为质,却也不愿见两国百姓持续饱受战火流离之苦。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姜时愿看着她眼底的赤诚,语气放缓几分,缓缓道:“我们需你亲笔修书一封送往西狄王庭。信中直言宋鹤眠全部阴谋,告知西狄诸部,此战并非安国蓄意挑衅,从头到尾皆是一场复仇骗局。”
“除此之外,我们会附上所有铁证,你需在信中恳请王庭宗室审时度势,体恤将士、怜悯百姓,早日罢兵休战,止戈归和。”
乌兰公主微微颔首,毫不犹豫应声:“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