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作停顿,目光望向关外战火绵延的方向,轻声补充:“我兄长他只是……只是暂时被蒙蔽,却也分得清是非对错。连年征战,边关白骨累累,百姓流离失所,将士抛尸荒野,本就是无谓之争。若能以我一封信平息兵戈,是我分内之责。”
姜时愿心中微暖。乱世之中,最难得的便是这般通透良知,无关国界,无关身份,只惜苍生性命。
“你兄长我与陛下会酌情商议处理。”姜时愿安慰道。
谢怀瑾即刻命人备好纸笔、印信与所有证据卷宗,置于案前。
乌兰移步伏案,指尖执笔,落笔坚定,一字一句,字字恳切。她详述宋鹤眠精心布局、借刀复仇的全部真相,痛陈无端战火带来的万千疾苦,恳切规劝王庭摒弃执念,勿再逞一时意气,徒耗两国国力,残害黎民苍生。
书信写罢,她仔细吹干墨迹,亲手将信件与一叠厚重证据卷宗叠放整齐。
“劳陛下娘娘即刻派人送往西狄。”乌兰抬头,眼底带着一丝恳切,“我信中已然言明,此战无义,僵持下去,西狄只会损兵折将、耗尽国力,最终一无所获。望王庭诸部能幡然醒悟。”
谢怀瑾命专人快马加鞭,持信与证据奔赴西狄关外,递送至王庭其他主事将领手中。
使者领命,星夜兼程,策马奔赴边关。
殿外天光彻底大亮,破晓的金光穿透层层薄雾,洒满整座皇城。
可宣政殿内,气氛依旧不敢松懈。
姜时愿望着窗外澄澈的天色,轻声道:“信件送出,只能暂缓危局,不能彻底安心。西狄一族偏执好胜,未必会轻易妥协。我们需做好两手准备,一边静待回信,一边整顿边关军力,厉兵秣马。”
“能和则和,若对方执意负隅顽抗,我们亦有一战之力,护我安国山河无恙。况且阿喀首领尚在安国境内,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谢怀瑾握住她微凉的指尖,目光坚定:“朕早已命边关将士修缮城防,操练兵马,粮草军需尽数充足。和谈是苍生之福,征战是护国之本。无论结局如何,朕皆从容应对。”
“朝堂之内,明镜司已然暗中寻访宋家旧部人证,待证据确凿,便一举拔除张嵩一众奸佞,洗刷宋家七年沉冤。”
一桩旧案,一场战乱,牵扯着朝堂暗流、边境烽火、万千苍生。
漫漫长夜彻底终结,黎明破晓。
晨光铺落满殿,将案上黑白字迹照得分明,也照出藏于盛世肌理下的层层污垢。
三日后,边关鸿雁传书,西狄王庭的消息迟迟未至,反倒先等来朝堂的异动。
高玉快步踏入宣政殿,神色凝重,躬身沉声回禀:“陛下,娘娘,张嵩近日动作频频。他听闻边关援军抵达、战局趋稳,暗中联络一众老臣,今日早朝欲联名上奏,说我朝穷兵黩武,恳请陛下即刻停战赔款,以求两国永固邦交。”

